哀愁。
窗外,是大亮的天,有阳光正好。许韫发愣片刻,拔了手背的输液,缓缓起身。
如今已是12月,冬日里阳光是没有温度的,冷风吹的枝头簌簌作响,天还是澄蓝的,有浮云飘过。
立冬已然过去很久,许韫今日才感知寒意。
她身着淡薄的病服,在医院庭院中无意识的漫游。道路两旁的树大都稀疏,留有几片枯叶,将落未落,萎缩的立在风中,看着,竟有一丝冷凄之美。
骤然间一阵冷风袭来,卷起少女柔长的黑发,卷过枝上最后的枯黄,留余叶抖动着坠落。
许韫想起曾在书中看过的文字,冬日的枯叶与秋天的黄叶一样,都没什么曲子可唱,只一声叹息,飘落在地上。
日本常说物哀之美。
许韫突然想看看这让人心生哀美的枯叶,是怎样的纹理,不住伸手去接。
明明也是光秃的树干,被一阵风吹的最后的枯叶也飘零,可以说毫无美感,可偏偏有少女站在光溜的树梢下,伸手捧起它最后一点辉煌。
女孩眼里是物哀之美,男人眼里又未尝不是。
少女的身姿如枯树,透着淡淡的哀伤。可虽凉伤委顿,却又直挺清韧,就像,她此时是枯树,但她的春夏秋冬交替的极快,这一刻不过是秋冬的一瞬,她的人生是春夏交迭的。
所以,她还会是茂盛的树,枝繁叶茂。
不远处的树道上,一身笔挺黑色西装的男人,望着少女轻韧的身姿,一时忘了此行的目的。
百无聊赖的光景,百无聊赖的时岁,偏偏有个少女让他兴意阑珊。
“妈妈!”身侧走过的小女孩儿向对面穿着病服的她妈妈叫唤,朗爽的声音,引得前方女孩看了过来。
这一刻,他看清了女孩的脸。
少女的脸清丽,和她周身所散发的气韵一样,疏淡哀伤也清韧鲜活。她没有看到他,又似乎看到了他,但都瞥过他,看了女孩儿一眼,便转回头去。
此时男人被身后赶来的人叫住。
“顾总,怎么把您惊扰到了,其实顾小少也没惹什么事。”
男人闻言轻哼,声音无可奈何带着对自家弟弟的责备。
“没惹什么事,玩女人都玩到医院去了!这小子书不好好读,心思全放在吃喝玩乐上!”
而后在来人的牵引下,同女孩相反的向医院另一侧大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