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佘蓝铃：“喔，将近翻一翻了，怪不得要活不下去了。”
&esp;&esp;那读书人没有说话，只是鼻孔不停地抽动着，仿佛有股气在胸腔与鼻腔间来回冲动。
&esp;&esp;“爹以为他们是记错了，他去衙门……好吧，现在想想，这样子其实很蠢。确实……当然……真的很蠢。总之，爹去衙门想把俺家里的地改回去，可衙门那边说，没有记错，俺家里的就是上田。俺家里怎么可能是上田，上田能收很多的粮，但俺家地里的粮食只能收到让俺们一家饿不死的粮。”
&esp;&esp;“所以他们说俺爹闹事，把俺爹打了一顿，丢出衙门。”
&esp;&esp;这些话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而农人说话时，语气还是平静的。
&esp;&esp;然而在其他百姓那边，又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esp;&esp;那些百姓无法平静，他们楞楞看着王小鸦。在今日之前，他们还不认识她，在今日之后，他们看她如同看自己。
&esp;&esp;这些人谁没经历过自家田地明明是下田，却被官府记载成上田的情况？
&esp;&esp;可别以为册子上记的田况换了，现实中也会给你换田。没有这么好的事情，该是下田的还是下田，只是收税时会按照上田的税收。属于变相增税。
&esp;&esp;“俺爹夜里还和俺说他疼，说是被打的地方好像有人在把里面的骨头往外拉。不过家里没钱，就不给他治了，还好歇了两天他自个儿好了，又能下地了。下地后，他就去找刘员外了。”
&esp;&esp;王小鸦指了指，那刘员外正好就在被绑缚的地主乡绅之中。
&esp;&esp;“俺爹带着俺去找刘员外借粮，刘员外说他借不了……”
&esp;&esp;王小鸦双眼朝天，在慢慢回忆。
&esp;&esp;“好多年了，俺还记得刘员外那时把两只手放在扶手上，人靠着椅背，脚搭在前面的矮凳子上。他和俺们说：‘借粮也该有借有还，你们家上一年借的小麦，一石八斗还没还呢，再借也行，那就得把你们家的田地和屋子先抵给我家。你们还可以住里面，还可以耕地，只是来年得付掠房钱和田租。’”
&esp;&esp;有那读书人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接话说：“这不是很好吗？你们没有还粮食，他还借给你们，要抵押物也正……”
&esp;&esp;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王小鸦终于不平静了。这农人的眼睛血红血红地，盯着他看。然后就是凄厉的叫声：“俺家的地，从下田变成上田！是他干的！！！”
&esp;&esp;“是——他——干——的！！！”
&esp;&esp;那叫声，像极了夜里啼叫的乌鸦。
&esp;&esp;“俺爹不肯抵押房子和田地。俺爹本来要找其他法子的，可回到家里，就发现俺娘和俺兄弟俺姊妹，都被来收税的官差逼死了！俺爹又回去找那刘员外，刘员外只丢给他一根绳子，说晚了，不会借粮给他了。俺爹拿着那根绳子，回去就上吊了！”
&esp;&esp;王小鸦弯着腰，喘着气，将双手搁在膝盖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读书人，盯得他狼狈地移开眼睛，无法与她对视。
&esp;&esp;王小鸦又去盯着那刘员外，一步一步地走将过去，她走一步，那刘员外就想后退一步，但他被绑着，被迫跪着，站不起来，只能看着那曾经跪在他面前，卑微地请求他借粮的女孩，朝着他走来——满怀恨意。
&esp;&esp;马秀英收到了大帅的眼神，她上前握住王小鸦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轻声说：“小鸦妹子，我懂你的苦。你也要相信大帅，相信佘家军，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所以你先别杀他，先在一旁看着，等着，好吗？你还有很多兄弟姐妹要说说自己的苦楚，你现在把人杀了，他们又如何泄愤呢？”
&esp;&esp;王小鸦抬眼看了看马秀英，她从心底受了触动，于是被马秀英半搂半抱去了一旁。
&esp;&esp;她还是恨的。但她可以等。
&esp;&esp;而王小鸦的话语作为第一把火，将这诉苦大会的气氛烧热了。
&esp;&esp;有更多的百姓呼吸急促，仿佛要宣泄什么，可是他们还不敢，他们还不知道这佘家军的大帅到底是要做什么。
&esp;&esp;只是大家都模模糊糊地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改变了。
&esp;&esp;佘蓝铃又看向了另外一个人，那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他一直沉浸在恍惚之中。
&esp;&esp;佘蓝铃走过去，问他：“你叫什么？”
&esp;&esp;小孩只有寥寥几个字吐出来：“宋三刀。”
&esp;&esp;佘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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