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芍欢抱着大将军坐在美人靠上, 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猫儿的后颈。
裴韵雅来了,他也该离开润春楼,就是不知会不会把大将军带回去。
这猫儿养久了, 她真舍不得。
身后传来轻轻的开门声, 李芍欢倏地回头, 只见缓缓敞开的门扉间,走出的男人身形舒展, 被粗布宽衫所掩藏的矫健利落彻底绽开,宽肩挺背全是关外风霜锤打过后的坚实,他像一柄开过刃饮过血的剑, 寒光四溢, 英气逼人。
他站在门中, 身后的灯火照亮他散落的长发发丝,俊美的脸庞, 浅抿的唇, 微挑的眼眸中有目光如电,漆黑的瞳已望不见底。
昔日的少年郎褪去青涩, 已经长开。
“好看吗?”
喑哑的声音唤回李芍欢的神思,她脸腾地红了, 飞快别开头去,不敢再看,答非所问道:“衣裳可合身?”
“很合身。”他上前两步。
屋外走廊本就狭窄,他这两步, 已逼至她身前。
屋里的灯火将他身影拉长,彻底笼住她。
“那就好。”李芍欢胡乱答着,想走,可前路却被他堵死。
换回男装的裴展熙, 似乎变得强势,不容置喙地牢牢锁住了她。
“你快让开,别靠这么近。”她斥道,声音却没什么攻击性。
“娘子还没回答我,好不好看?”他倾身微俯,展开的双臂撑在她两侧的扶栏上,仿佛将她禁锢于胸前。
大将军“喵呜”一声,扔下两个主人跑远。
李芍欢更难脱身了。
尽管隔着两拳距离,她却似乎感受到他身上的烫意,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包围,无路可逃。
“好看!我选的料子挑的款式,能不好看吗?”她急了,扬声道,“满意没有?”
裴展熙听笑了,连眼睛都跟着弯起,似乎又有些少年的襻膊?狭影子。
“穿给你看的,你满意我就满意。”他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真是巧了,我今晚也有东西要送你,别动。”
李芍欢一怔,只见他手中变戏法般拈起一支鎏金发簪,簪头有朵錾刻芍药花,工艺精巧栩栩如生,是那天他们进肖记金楼打听时,她多看了两眼的发簪。
他什么时候买回来的?她竟完全不知。
“是用这段时间娘子给我的工钱买的。”他拈着发簪在她面前轻轻一转,而后趁她失神之际送入她乌黑的发髻间。
她抬手抚着发簪,一时无话。
“很衬你,喜欢吗?”他盯着她的眼问道。
“嗯。”她想了想,低低应了声。
是她喜欢的,那日在肖记金楼时她就动了买的念头,只是嫌贵没舍得,便丢开手去。
也罢,就当是临别赠礼,留些念想也好。
“那就好。”裴展熙抚过她的鬓发,“我多怕又像三年前那样,不管送什么,都无法讨当家娘子欢心。”
只一句话,就让李芍欢错愕至极地抬起头。
“你……”她心中巨震,几番张口,却吐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的记忆恢复了?什么时候恢复的?
不是没想过他这些天的改变与记忆恢复有关,可他仍旧伏低作小甘愿为奴,不曾行差踏错半步,加之她近日与他打交道的时间变短,她便没往那方面想。
可他明明恢复记忆,又为何仍要装成章晞的模样?
“当家娘子,你休想把我扔回裴家与我一拍两散。”裴展熙在她身后道。
错愕过后,是涌上心头的怒气,李芍欢的手打在他肩膀胸口,却撼动不了他分毫,她气极败坏地扬起手,恼道:“裴展熙!你为何骗我?”
高高扬起的手照着他的脸颊落下,她以为他会避开她这虚张声势的巴掌,怎料他却依旧不动,连脸都不带转。
啪——
哪怕她最后收住力气,巴掌仍旧拍在他脸上。
不痛不痒的巴掌,并没给裴展熙造成威胁,他也不在乎自己的脸面,目光牢牢锁着李芍欢。
“为何?你觉得为何?”他目色暗沉,语气渐激,“回答你之前,不如你先告诉我,如果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裴展熙,你还会不会像先前那般待我?”
李芍欢哑然。
当然不会。
裴家的小侯爷是不能得罪的,得敬而远之。
她得守着那条线,不能逾越。
裴展熙从她的沉默中得到答案,低低笑出声,笑声中藏着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意味。
她还是没变。
三年前失之交臂的少年欢喜,三年后还是可以轻易丢弃的东西。
情爱在她的生命中,永远是最没份量与存在感的东西。
他垂下了头,那一身的骄傲张扬,在她面前粉身碎骨。
“李芍欢,因为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没了骨头,“所以三年前我撕碎从你父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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