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镯丢失又寻回的事全盘托出的。
“儿臣罪该万死,不求父皇饶恕,只求父皇不要降罪我妻儿。”
“静宜与孩子是无辜的。”
——“后来忍不住越贪越多,才发现贪下来的不是钱财,是给自己自绝后路的罪证。”
静宜的话没说错,一次次侥幸,换来的不是生机,是一家越来越近的覆灭。
那时父皇的雷霆震怒,叫他胆颤。
但怒火却比他想象得更快平息,仿佛早已知晓,那个装着宝镯的匣子又被轻轻抛到了他手边,仿佛里头装的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淑真与朕说的那些话,朕本还不信。”
“觉得她是异想天开。”
“你真是当得朕的好儿子,淑真的好兄长。”
淑真……什么?
赵宏邈倏尔抬起眼。
父皇说了一句叫他背后汗毛倒竖的话,“宝镯是假的。”
“什、什么?”
“今日朝会,若这只宝镯出现在大苍国人手里,就是你与外邦串通,谋害我朝利益的最大铁证。赵宏邈,你还算是,没有把自己一家三口都送上绝路。”
皇帝静了片刻,“你的罪,事后再论,这物件你拿回去,该怎么给,就怎么给。”
此时此刻,御书房。
达兰听完赵宏邈掷地有声的认罪,冷笑了起来:“三殿下把自己摘得干净,我大苍岂敢以皇子妻儿的性命相要挟?陛下可知真正让三殿下俯首听命的是……”
“达兰贵使!”
皇帝沉声打断了他,示意他到近前说话。
达兰神色不定,见有侍卫亮出了刀刃,才慢慢靠近了御案。
皇帝身子微倾,目光幽深,压低了声音。
“大苍建国寥寥数年,难道那些流散在外的部落旧人、不知隔了多少代的远亲,都要被你们一一寻回,纳入皇室族谱吗?”
“若真是如此,朕是否该好好追究一番,你们国君究竟是何居心?蓄意往京城、乃至于往朕的枕边安插人手,这笔账,大苍想怎么算?”
原本奉命留下的几位心腹重臣只能听见模糊字眼。
众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如木偶静止,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达兰张了张嘴,无法顺着皇帝的话应一个字。
能拿捏赵宏邈的秘密,在他自暴自弃后,会成了大苍蓄意颠覆他国朝纲的证据。
御书房内死寂。
皇帝冷眼看着脸色微变的达兰,缓缓开口。
“遗失和亲信物、私下要挟皇子,两条皆是大罪。不如由朕修国书一封,遣使呈交你国新君,好生问一问,究竟是他暗中授意,还是尔等擅作主张?”
国书送回大苍。
无论真相如何,新君为洗清污名,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达兰论罪,再派新的正使来。
达兰眸中终于露出惧色,额头冷汗落下。
皇帝适时抛出另一个选择:“贵使身负两国事宜的临时裁量大权,心知肚明,不过是有居心叵测的第三方,蓄意破坏两国棋局与信物。朕念及两国邦交不易,提议重开棋局。”
“重开之局,大苍胜,假宝镯当场销毁,我朝亦立刻履行婚约,定下吉日。大苍使团要挟我朝皇子之事,既往不咎。”
“那……若我等输了呢?”
“输了,”皇帝的语气毫无余地,“贵使主动修书大苍,承担谈判不利之责,请你国国君撤回婚书,从此不提联姻二字。”
达兰咬着牙,权衡了一番。
“若重开棋局,不知贵国……由何人执子?公主指定的姜姓棋手醒来了?”
“姜待诏还未醒。”
御书房的屏风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
淑真公主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语气却笃定:“棋局关乎本公主的婚事,棋手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大剧情都走完啦,男女主下章,明天应该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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