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一劫丨两相负
多年来, 他背负着母亲的罪孽,那罪孽带来的好处,他也一并受着了。既愧对温润, 又怕温润知晓真相。
“无辜”两字,如何敢用在自己身上?
他苦涩一笑:“无论你是想宽慰我, 还是想与我交好,都不必说这种可笑的话来哄我。”
“我没有哄你, 这也不只是我的想法。”听着这刻意自贬的话,韩语诗叹了叹,“这……是温大哥的想法。”
提起温润,温玄的神色软了下来, 以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沉思一瞬, 续道:“他一直觉得, 你和他一样,都是被上一代的恩怨所累。你对他始终怀着愧疚,还落得腿疾缠身……这本就不该是你承受的。”
这番话字字真诚, 一旁的凌晚叶听得红了眼圈, 抬手掌覆上了温玄的手背。
“教主, 不只是我这样对你说……”
他看上去比温玄还要动容, 温玄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片刻,与他相视一笑,又望向韩语诗。
“谢谢你, 愿意告诉我这些。”他的目光里交织着难以言说的感激,到了此刻, 才忽然明白,为何秦墨竹囚禁她时, 数次心生妄念,却始终未行逾越之举。
韩语诗摇摇头,道了声“不必言谢”。
听着他们对话,苏云阔的视线不经意掠过温玄那双曾经行动不便的腿,心下有些微涩。
他素来不喜这种沉重的气氛,便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转了话头:“温教主,你可知秦墨竹为何对‘魄魂散’的解法这般上心?”
温玄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何?”
说起这些闲话,便不需韩语诗代劳了。
苏云阔顿时来了精神,挑眉道:“是他曾经心仪的女子曾服过此药。”
他悠悠地开口,将那段往事说了出来。
秦墨竹与苏云深皆是自小被忘尘先生收于门下。秦墨竹入门较早,但因天赋所限,仅为外室弟子,不似苏云深能长居云山,每月唯有十五日可上山聆听教诲。
二人虽身份有别,情谊却很深厚,忘尘先生与世长辞,苏云深执掌云山后,便解了秦墨竹的禁令,允许他随时来访。
忘尘先生在世时,曾感慨道:“云深淡漠,墨竹情痴,必有一劫。”
对于此话,苏云深不甚在意,秦墨竹也只道师父忧心过度,谁料那一劫,很快便应在了一位女子身上。
她名唤王芷静,是个独行江湖的侠女。
那日街市熙攘,秦墨竹坐在茶楼二层的窗边饮茶,忽然听到楼下一片喧哗。
他循声望去,只见王芷静背光而立,正护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卖花女子。
“你们这些狗官差,只会欺软怕硬!”
她微微仰起头,明媚的阳光勾勒出明晰的轮廓。
那一瞬,秦墨竹只觉得周遭人声俱寂,唯见那抹红衣灼灼。
他听了少顷,很快得知发生了何事。
原是王芷静从城中首富手中,救下了被其强抢的卖花女子,其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与官府往来甚密。
此事一出,无异于捅了马蜂窝。消息才传回衙门,转眼间便有二十多名精锐捕快奉命出动,径直前来拿她们。
现下为首的捕快正与王芷静争执,没说几句,便命人动起手来。
王芷静武功不错,却双拳难敌四手,渐露疲态之际,一道青影掠入战局,出手格开袭向她的铁尺,将她护在身后。
“在下秦墨竹,姑娘见义勇为,不惧权贵,实在是令人敬佩。”秦墨竹回身,对她淡淡一笑。
她气息微乱,抬眼看向他,眸中尚有未散的锐气,爽朗道:“王芷静。”
此后,二人一见如故。
王芷静的性子活泼灵动,与秦墨竹颇为投缘,时常与他结伴同游,时日久了,他对王芷静的感情越发强烈。
于是他带着王芷静上了云山,想将她引见给自己最亲近的师弟苏云深,亦存着请师弟见证心意的心思。
那一日清晨,春色正好,山顶小屋的院落里寂静无声,唯有药草清香浮动,苏云深正俯身照料一株兰花。
“师弟,我今日把芷静带来了。”秦墨竹声音雀跃。
苏云深缓缓直起身子,转了过来。阳光恰好漫过他的肩头,映亮了他清俊的眉眼。
王芷静原本带笑的神情微微一滞,望着那张出尘的脸,一时竟忘了言语。
苏云深的视线落在秦墨竹脸上,见他眼中带着期许,便已明了七八分,侧身对王芷静点头致意:“王姑娘,师兄常提起你。”
“是吗……”王芷静看着他,轻声相询,“那你……一定是苏公子了?”
苏云深应了一声,并未多言。
自那日起,王芷静刻意收敛了性情。她脱下红衣劲装,换上素雅的浅色罗裙,昔日随手挽成马尾的青丝,如今细细梳成了流云髻。
她努力读书习字,变得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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