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熬夜熬的他心力交瘁,实在撑不住了,就着能硌死人的石头眯了半个钟头。
按理说人困到极致是没闲精力做梦的,但冥冥中似乎是猫在指引他。
他又梦到了那个院子。
这次不再是浮在天上的全知视角,他像院子的主人一样从院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这个角度看过去院子显得更宏大,一侧墙上爬满了常春藤,中心一颗白玉兰树,树下一张石桌旁模糊有个影子。
看大小不像猫,貌似是个人。
他想走近些瞧仔细,可他每走一步,那影也越模糊一分。等他气喘吁吁冲到树下,那里早没了什么影子,只剩孤零零几片花落下来。
他急的满头大汗,不停伸手去抓,突然猛眨两下眼睛,一下子被阳光刺得眼生疼。
醒了。
他喘着粗气坐起来,意识恍惚地环顾四周,眼前光圈散乱,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顺着被汗浸湿的衣服往下摸,口袋里大师给的卦签隐隐发烫。
神仙显灵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下意识就想把卦签拿出来看,抽出一半想起了大师的话,乖乖放回去了。
等真到山穷水复再说吧。
再次动身,因着那个梦的缘由,沈知江明显脚程快些。
他能感觉到离猫很近了。
这种感觉在越过一片坟地走入一个完全陌生的村庄后更为强烈。
“金水,只有水行吗”
他走上了一座桥,底下是绕香河,至于他怎么知道。
桥头立了一块刻有“绕香村”三个大字的石碑。
一般村子的名字和流经村子的河是一致的。
大师说朝西走,他朝西走了一天。大师说金水,他找到了,不过只有水。
话说金水是什么,他其实也不知道。
越过木桥进到村里头,一条长长的主干道直通全村。
他站在村口犹豫,是沿着路走,还是沿着河边走。
最终他决定相信大师。
河边的路常年被河水冲刷,泥泞无比,他走了没多久鞋上糊满了一层泥。
正好走到河道拐弯处,他就近找了个墙角蹭掉泥。
蹭着蹭着他发现这房子的颜色,和周边一圈的都不一样。
他的职业是结构工程师,大学辅修过材料建筑,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农村普通自建房会盖的水泥墙。
沈知江扶着墙站起身慢慢向后退去,这才发现这栋房子不是一般的大。
目测纵宽七十米有余,这个宽度快赶上一般的中式园林主建筑了。
政府不会给普通住户给批这么大一块地,难不成是景区吗?
职业病犯了,他伸手要去触碰墙面,想看看这是真古代砖石还是仿的。
在快碰上的瞬间,他系在手上的红绳“啪”的断了。
上面的挂饰应声掉在地上。
是他买给猫的纯金姓名牌。
这小玩意儿猫之前一直带在脖子上,越狱那天被刮破的纱窗角勾住掉了下来。
他听人说带着宠物的贴身用物找到它概率大些,所以带上了。
这红绳猫带了三年不见一点磨损,偏偏这时候断了。
沈知江捞起绳子放回贴近心口的兜里,略有所思。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一定是某种预示。
说不定猫就在附近。
想罢他不再犹豫,掏出那根卦签看大师留给他什么线索。
签上面竖一排写着——
安。
香引归水,背极阴。
安是回答他问的猫是否还活着。
至于别的,就他高考文言文翻译只得了两分的水平一时间看不明白。
于是他就势蹲下来慢慢解。
沈知江一个头两个大,拿着卦签念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心说早知道让大师写白话文版本了。
他挠了挠头,站起来活动活动腰,身后响起河水潺潺流过的声音。
他顺声走近伸出手感受水流,还有一丝未散的温热。抬头看去,河面卷着夕阳,碎光粼粼。
这条河不知通向哪里。
手上的温度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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