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带病容,看着有些憔悴,可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光是站那里就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女强人气场。
出于礼貌,徐暮扣上笔帽走过去,主动叫了声:“阿姨。”
“我就知道谭宋把我带到这里,是因为你。”孙为瑛看他的眼神并不友善,甚至带着明显的敌意,说话语气也不冷不热的。
徐暮笑笑,并不接茬:“那您应该是想多了。”
孙为瑛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我生的儿子我清楚,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俩的事想都别想,我死也不会同意。”
徐暮心想,十多年了您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无意再跟对方多做纠缠,摇头说:“阿姨,您是真想多了。别说谭宋都结婚了,就算他没结,我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没想到提起这事儿,孙为瑛不仅情绪变得更加激动,还拔高音量反问道:“结婚?结什么婚?!要不是因为你,谭宋当年就不可能把婚退了,还闹着要跟家里决裂,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路过的看客因为老太太愤怒的指责,纷纷停下脚步,望了过来。
徐暮眨着眼睛,一时间有点没太听懂。
好在愣神之际,谭宋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孙为瑛身边,“妈,唐主任不是让您好好在病房休息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不该来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孙为瑛依旧不依不饶,指着徐暮说,“你跟他,你们两个当年背着我跟你爸、”
“妈——!”谭宋沉下声,面无表情地抬了下手,“您累了,我让小周带您回去。”
孙为瑛脸色一僵,目光越过谭宋瞥向他身后的秘书,这才恢复理性,想起自己早已退休,以后还得仰仗眼前站着的儿子。
嘴唇于是翕动几下,后面的话老太太忍住没再说下去。
人走了,看热闹的也都散了。谭宋还站在走廊,看样子是从什么会上过来的,身上不仅穿着笔挺肃穆的西装,胸口还别着一枚红色徽标。
“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妈她……”
徐暮不甚在意地说:“没事。”
毕竟跟当年一声不吭出现在医大,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甩给徐暮一封订婚请柬,临了还大骂徐暮不要脸,抽了徐暮一耳光这事儿比起来,今天的孙为瑛已经算是客气的。
想起这些,徐暮嗤笑出一声,转头对谭宋说:“孙科长火气旺,为免影响她治疗,我看你以后还是少来我这儿比较好。”
他说完就要走,谭宋不加思索地朗声叫住他:“徐暮。”
徐暮回过头。
“有时间吗?”谭宋说,“我想跟你聊聊。”
傍晚的空中花园吹着点凉爽的秋风,徐暮拧开手里的苏打水,语气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花园人不多,两人站在靠近栏杆的位置说话,谭宋缓和着语气开口:“二叔的事,很抱歉,他走的时候我没赶上,也没能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
徐暮喝水的动作一顿,嘴角的弧度也随之淡了下去。
撇开后来的分分合合不论,当初两人在一起,唯一给过他俩认可和支持的就是徐觐山,徐觐山从不评价人的好坏,哪怕是后来分开,老教授也从未说过谭宋一句不是。
“你的心意,我替他收下了。”徐暮说。
手里的矿泉水瓶还渗着水珠,谭宋一直没拧开,又道:“还有我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性格一直都是那样,你知道的……”
提起孙为瑛,徐暮蓦地转头,“她说你退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如果我说是你跟我提分手之后,你信吗?”谭宋苦笑道。
徐暮怔然一瞬,说:“信,为什么不信。”
时隔多年,这样的答案却并不会让人宽慰,谭宋闻言抿了下唇,“你信,是因为答案对你来说早就已经不再重要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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