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所谓被调侃。
他的生活平静、安定,很符合他的需求。他从小就生活在平静与爱当中,不喜欢和人牵扯,更不习惯跟人恨海情天地相互纠缠、折磨,在极致的爱恨当中寻找自我、定位自我。但他经历这么多,知道很多人都习惯在这种拉扯当中感受自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是被在意的人,陈定波也是其中的一员,他的很多朋友也都是,大家都需要这种不平静的叙事来满足他们对于自己与生活的幻想,他作为大众中的一员,不想参与其中,但也需要有这种能平静接受被评估、调侃的胸怀,要不,他充满嗔痴,无非也就是说明他和他们一样而已。
他和李君泽,都是喜欢爱,但都不缺爱的人,他们心里没有那些严重到欲壑难填、非要被满足的空洞。他们能在平静当中感受一年四季在自己身上的变化,能具体体会到相依相偎所带给人的安全与温暖——但他们也能平静接受自己身上那些不太光鲜的人性的欲望,比如占有,比如嫉妒种种。
因为懂得,所以他们也能清楚看见自己身上那些七情六欲。他们知道自己只是个人,知道什么重要,知道要怎么约束自己。
也因为懂得是个人身上都不可能只存在一种光明、光鲜的欲望,知道人的阴暗面是如何发生的,所以也就不寄望于他人身上,从来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他们只是幸运地,有人托住了他们,而他们也从而有了力量托住自己、理解自己、管理好自己而已。
而从小没被托住的人,是很难自己战胜自己的,因为他从小没有被培养出这种能力——他的力量都用来生存,都用来竭尽全力来满足自己内心那个想要被满足的无底洞了。
他们没有能力去看见自己,因为一旦一个人被养出饕餮的本能,它只想吃饱,而不是有力量去从源头改变自己进食的欲望。
俞涛以为自己一直会记得陈定波对他的伤害,但成长让他慢慢释怀,释怀到今天,爱恨全无之余,他居然产生了这种隔空平静看待陈定波的心情。
这其中没有审视,只是有一种看清楚来龙去脉的平静和疏离。
他们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是当初孩童的天真与稚嫩,把他们两个人绑在了一起,走了很长的一段彼此没有真正了解对方的路。
“最近好吗?”陈定波站在他面前,双手撑在拐杖上,垂下头,眼睛直视着俞涛问。
俞涛抬眼看他。
他看到了一个谦卑的男人,很平常如常地在问候他,神态真挚,就像真的在问候一个多年的朋友。
“很好。”
俞涛甚至没有在“很好”之后说谢谢。
他没有探究陈定波的想法,在点过头之后,就收回了眼,看向了朋友。
但陈定波还是没有走,他在俞涛朋友也坐下,姿态很明显地也在“送”他的行为之后又看向俞涛,道:“有空可否能请你和君泽吃顿饭?”
俞涛当下拿起筷子想吃饭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陈定波。
一时之间,他的脸上和眼里都有了点笑意。
这王八蛋,还想拉扯。
不过安生日子的人,还真是喜欢牵扯喜欢过安生日子的。
剩半条命了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的话,你约约。”家里那位跟陈定波有工作上的交集,是能联系上的。俞涛对他的恋人没有任何控制欲,他只是一个在爱人爱他的时候会好好去爱的老男人。可以爱就爱下去,爱不下去就继续生活,谁也不是他的附属,他也不会把恋人当自己的专属品,他永远只会欣赏和心悦一个优秀又精彩的男人。他会向李君泽表达他的爱恋和欣赏,但他不会去试图控制李君泽的思想和行为。
他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和陈定波淡淡道:“至于约我,和我们两个人,我代表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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