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扬了扬,加雷斯领着一头雾水的凯特行礼,转身走出议政厅。
老国王看着儿子离去时明显轻快了的脚步,眼底浮现出一抹讥诮。
“传朕的话,”拜伦七世慵懒道,“颁布赐婚令。”
“陛下,真的要把赐婚令送到楚侍卫长面前?”一个贴身仆人凑上来,满脸不安,“奴婢不敢质疑陛下英明的决定,只是楚侍卫长上次说过不愿,万一——”
“没有万一。”拜伦七世拄着权杖起身,“二十多年了,楚侍卫长从没有违逆过任何命令,那天在议政厅里,他不过是为了自保才那么说。他会遵从的,看到赐婚令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仆人无言地退开。
拜伦七世抬起头,望着头顶上方庞大的圣十字架。
仿佛在回忆中身临其境,六旬老人的眼中逐渐溢出毒蛇般阴蚀的光。
“真是拜伦家族逃不开的诅咒啊,布兰温,”老国王喃喃,“不过这诅咒……实在美得让人想要奋不顾身地占有。”
几小时后。
“最后的作战细节就是这样。还有谁有问题么?”
药铺内,黑衣人们如铁铸的雕塑般一动不动。
长桌最前方,楚临曲指在木桌面叩了叩:“那就这样。祝我们所有人好运,正义站在起义军这一边。”
其余所有人跟着低声重复祝祷词。
烛光映在楚临俊美的侧颊,这张清冷绝尘的脸忽然柔软了几分,展露出慈悲的暖意:“各位,下次再见面,起义军的旗帜会插上圣安哥涅的钟楼,愿那个时候诸位都能平安,我们于王宫再会。”
铁铸的雕塑化成心酸的水,有人用兜帽挡住脸偷偷拭泪。
“都走吧,”一个人站起来,“时间刻不容缓了!”
有了茱萸这句催促,黑衣人们这才散开,从后门撤出去。
靳独栖转身,看着楚临的脸。
“首领,还有一个问题。”靳独栖说。
楚临拢了拢风衣外套,垂着眼睫,用羽毛笔在纸上勾画着什么。
烛灯下,青年乌木般的发镀上蜜橘的暖色,执笔的手却白得一尘不染,骨节纤细修长。
“会议已经结束了。”楚临不看他,“你可以以我的挚友靳独栖的名义提问,而不是蔷薇的副手茱萸。”
“无论什么身份我都想问。”靳独栖说,“卫兵队和王宫内部都好搞定,可最难搞的你还没说。如果真的和加雷斯·拜伦遭遇了,首领打算怎么办?”
“早在他反应过来,并从布钦汉斯堡赶来之前,王宫就已经沦陷。到时就算他有再大的本事,”楚临在落款上签下他的代号,“也无力回天了。”
“据说加雷斯·拜伦和弗雷德将军交情甚笃,他们手下还有一支绝对忠诚的精锐小队,忠诚到为了加雷斯的一个命令可以立即去死。这些人怎么对付?”
“安东尼率领的骑兵们不逊于任何人,我相信他们。”
“首领说加雷斯会被派出阿斯莱德,万一他得到消息,赶回都城怎么办?”
“茱萸,”楚临一掀眼帘,“知道你现在在咄咄逼人吗?”
靳独栖指尖微微一震。
相识多年,他还是会慑于楚临的眼神。这双眼睛漆黑,却凛冽如冰雪,嗔时不怒自威。
楚临盯着靳独栖,直到他内心开始惴惴不安:“等到那一天,只要站在起义军剑刃之前的,统统视为需要斩杀的敌人。够清楚了吗?”
靳独栖怔住。
楚临低头咳嗽起来,靳独栖忙上前帮他拍背:“抱歉。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要是被两句蠢话气坏了你的身体,我就是起义军的头号罪人。”
楚临摇摇头。靳独栖这才留意到楚临垂眸时单薄的眼睑,他脸型流畅偏瘦窄,捂着嘴咳嗽时,苍白的下半张脸几乎被完全包住,睫羽鸦翅般浓长。
“这不是你第一次质疑蔷薇的决心了,茱萸。”楚临喘息着,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闭一闭眼,古井般的眸子里含着湿漉漉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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