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呢,我还以为是个石头,谁想到是个人。”腊月里的天气,少年打着赤膊,下面围了块布,也是脏兮兮的,头发就更不用说,自然是杂乱的散着。
“这是给摔晕了。”穆珀看看,少年约是十四五岁的年纪,给他把了脉,确定是饿的,没什么别的事,就伸手在马车里拿出酒壶,给他灌了口米酒。山路两边都是缓坡,少年摔下来是万不可能摔到车顶的,而且摔的这么准,应当是有意识的时候跳下来的。
果然,一口米酒灌下去,少年便呛咳着醒了过来。
“拿个袍子来。”谢子辰吩咐护卫,马上有人在后面的行李车上拿来一件外袍,当然不是几个主家的,是护卫晚上守夜的时候披的。
“多谢,多谢恩人。”少年裹上外袍,爬起来跪坐在马车上,“晚生贺斐,南陵人士,随家人入京被劫,山上还有我一同伴,他引开追我们的匪人,求请恩人施以援手,晚生当牛做马以报!”说完就对着马车前的几人磕头。
“你家里人呢?”谢子辰当先问道,这贺斐说话条理分明,而且文绉绉的。
“都,都死了,我藏身箱笼里,被土匪抢到了山里,他们让我烧锅挑水,已经四月有余。”贺斐抽着鼻子,“求恩人搭救!求恩人搭救!”
“闻兄,这里劳你照看,我上去看看。”穆珀皱着眉,这种情况八成和朝上选官有关系,这种一人当官全家入京的事可不少,而且听贺斐刚才话里的意思,杀人的和抢劫的未必是一伙人。
穆珀说完,跟谢子辰点点头,闪身上了山,即便不为刚才贺斐说的同伴,这山上有一伙儿匪人对他们来说多少也是个麻烦。
穆珀的速度,上到半山的位置就听见了呼喝捉拿的声音,循声而去,很快看到了一群土匪打扮的人,拿着刀叉耙子往前跑。
站得高看得远,穆珀没下地,在树冠间纵跃,前面有个很灵活的身影背着个草人快速的往前跑,单看两者间的直线距离似乎并不远,但前面的身影灵活的很,时不时一个急转藏在灌木之中闪过他们,再转向而逃。穆珀注意到他一直没有往山下的大路跑,而是借助着地形和身后的土匪周旋。
穆珀在远处看着,起了兴趣,他准备看看这个小子还能使出什么招数,就在土匪们身后缀着,这群土匪别看都是成年人,但连续的追击下来也累的气喘吁吁,连喘气都费劲,更别提呼喝着什么给穆珀提供信息了。
追了约两刻钟,算上之前这位就跑的时间,他的速度也开始慢下来了,但他身后的土匪更慢,甚至落后休息的四个已经被穆珀给解决了。
眼见着那小子挪到了一个石头缝里,穆珀笑着坐到了旁边的树冠上。土匪踉跄着追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追,那两个贼小子下不了山,下了山还是个死。”
“当初直接宰了算,就你们心思多,让个读书的伺候你们,现在好了,让人跑了。”身影看不见,几人也没了继续追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开始互相埋怨。
“跑了就跑了,这里前后不着,他身上又没个衣服,到了晚上就得冻死。”
“再往前找找,总得抓一个回来。”这人说完,忽然脖子一梗,穆珀看得清楚,是刚才那小子在石缝里吹了个毒针,好家伙,还有武器。
“老四!”一人倒地,剩下的几个立刻起来,穆珀摇摇头,不该这时候动手,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害怕是肯定的。
想罢,穆珀从树上下来,几个土匪步了之前同伴的后尘,再也没有烦恼了。
“小子,出来吧,看了你一路了。”穆珀在石缝外五步,刚才倒地的土匪在他身前,他猜那毒针飞不了多远。少顷,少年从石缝中推出来,“你是谁?”
“过路人,贺斐让我上来找你的。”穆珀微笑,恍若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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