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三个人停下了,他们站在一片特别开阔的空地上,周围的丝线比其他地方更密,颜色更深,像是所有的生命力都汇聚到了这里。
空地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表面光滑如镜,泛着幽幽的光,石头上刻着什么——不是文字,是图案。
一个圆,圆的周围有很多条线,向外辐射,像是太阳,又像是某种花。
红衣服的女人站在石头前面,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那片落叶,那块石头,那根羽毛,她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石头上,动作庄重又虔诚,绿衣服的女人把藤筐放在地上,掀开盖子。里面是果子,红的黄的紫的,堆得满满当当,她把果子一个一个拿出来,围着石头摆了一圈,然后两个女人退后几步,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胸前,开始念诵什么。
那声音很轻,很低,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震动。
管灵琳听不懂,但那韵律让她想起某种古老的歌谣,也许很久很久以前在地球上,人类也曾这样围着石头念诵,向他们认为神圣的存在献上他们最好的东西。
然后,那个男人动了。
他走到石头前面,面对那两个女人,开始脱衣服。动作很慢,很自然,没有羞怯,没有犹豫。
他把靛蓝色的短袍叠好,放在石头旁边,然后是鞋子,然后是腰间系着的绳子,然后是手腕上的编织手链。
他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赤条条地站在那片彩色的大地上,站在那些骨头上面,站在那些果子中间。
管灵琳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正在看什么。
男人转过身,面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正在涌动的彩色丝线。
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什么,又像要交出什么。他开口了,说的不是那种管灵琳听不懂的方言,而是另一种语言——更古老,更沉,更像是在念诵某种契约。
“神,”他说,声音平稳,“我来了,我把自己给你,请你收下。”
管灵琳的血液冻住了。
她看到那些丝线开始涌动,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缓慢的涌动,而是急促的、饥渴的、像是在等待什么,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像蛇群,像无数只手,缠上男人的脚踝,缠上他的小腿,缠上他的膝盖。
男人没有动。
他依旧张着双臂,依旧仰着头,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他的嘴唇在动,还在念着什么,但声音已经被丝线涌动的声音淹没了。
丝线缠上他的腰,缠上他的胸膛,缠上他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它们在他身上生长、缠绕、收紧,像在拥抱,又像在吞噬。
管灵琳想喊,想冲出去,想做什么,但她死死捏住了自己的手,连同自己没见过世面的两个小伙伴一起牢牢抱住。
现在被发现,下一秒祭品怕不是会多三个。
她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流形龙背上,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只能看着,看着那些丝线把那个男人裹成一个茧,看着那个茧在彩色的大地上微微起伏,看着它慢慢变紧,慢慢变小。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丝线的声音。
那些细密的、柔软的纤维在收紧,在压缩,在磨碎什么。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血肉被挤压的声音,是生命被一点一点榨干的声音,那些声音很轻,很细,被丝线涌动的沙沙声盖住了大半,但管灵琳听得见,她每一根神经都听得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丝线松开了。
那个茧裂开一条缝,从里面流出一些暗红色的液体,渗进彩色的丝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茧彻底打开了。
里面是骨头。
惨白的、干净的、一丝血肉都不剩的骨头。
人的骨头。骨架完整地躺在彩色大地上,姿势和那个男人张开双臂时一模一样,那些骨头上有细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雕刻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过,丝线还缠在上面,但不是之前那种活的、涌动的丝线,而是灰白的、干枯的、已经失去生命的丝线。
它们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第二层皮肤,又像某种诡异的装饰。
两个女人走上前去,她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动容,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虔诚的肃穆。
她们蹲在那具骨架旁边,从腰间抽出骨刀,开始切割那些缠在骨头上的丝线。
动作很熟练,一刀一刀,精准又利落,丝线被割断,从骨头上剥离下来,卷成一卷一卷的,被小心地收进藤筐里。
那些丝线已经不再是活的,但它们的颜色还在——靛蓝,深蓝,像凝固的夜空。
绿衣服的女人一边割一边轻声说:“这次的颜色真好,比上次深。”
红衣服的女人点点头,没有回答,只是把割下来的丝线仔细地卷好,码在筐子里。
她们把整具骨架上的丝线都剥离干净了,那些骨头光秃秃地躺在彩色大地上,像一件被拆掉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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