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林中嘉
“小妹儿, 你这两年在哪发财哇?”外婆关心地问道。
朱念松回道:“我在蜀川的一家药企上班呢,婆婆。”
今天是工作日,离过年也还有一段时间, 外婆便问道:“今天是不是休假回来呀?”
“嗯, ”朱念松点点头, “我爸爸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回来带他去蜀川的医院做个检查,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 所以也想趁走之前去给我爸妈买两件衣服。”
外婆听了不住地夸她孝顺, 颜嘉卉却问道:“你弟弟妹妹都在外地吗?”
朱念松回道:“都在堰城呢, 我妹妹已经开始上班了, 弟弟还在实习。”
“那怎么不让他们陪你爸去,还要你来回折腾。”
朱念松低头笑了笑:“他们都小呢,办事不牢靠, 对蜀川也不熟。”
颜嘉卉淡淡说道:“你也上班没两年吧, 家里有事就请假, 领导没意见吗。”
闻言, 朱念松面色略显尴尬:“我平时加班多一点……”
颜嘉卉看了看她, 没再说什么。
朱念松刚来的时候, 她是很喜欢她的, 和她一起干活很轻松,她认真负责, 做事妥帖,还很容易满足, 只要得到别人的夸奖就会很开心,大家都很喜欢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师妹。
有一阵子颜嘉卉和她的关系是师门里最好的,她们走得很近, 近到会聊起各自的家庭情况。颜嘉卉还有所保留,朱念松却毫不设防。从知道她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开始,颜嘉卉对她的态度就日渐冷淡下来。
朱念松的那些懂事、大度、乐于奉献都找到了原因——这不是她天生的性格,只是她获取“爱”的途径。
越了解她的家庭,颜嘉卉就越不喜欢她。
其实朱念松的家庭如何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种不喜欢是毫无道理的——她很清楚,但控制不住。
后来她有意无意地慢慢疏远了朱念松,变回了普通的同门关系。明面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成年人都感觉得出异样。
朱念松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开始很努力地想跟她修复关系,但都被敷衍了过去。她又不敢直接开口问,渐渐的也就接受了事实。颜嘉卉没多久也毕业了,两人就此再无联系。
其实颜嘉卉自己也不懂那股没来由的反感是从哪来的,直到她回到颜家,才隐隐约约明白了一点——朱念松就像是另一种境况的她自己。
愚蠢又可笑的自己。
如果她也像朱念松那样,执着于一点虚幻的“爱”,那她的人生会有多么可悲?
朱念松的姿态实在太难看了,她不喜欢。朱念松的存在也像是对她的一种嘲讽,时不时地让她想起青春期的一些异想天开——没开智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羞耻的想法。
人可以为镜,如果镜子里映出的是自己光鲜亮丽的倒影,那自然是喜欢的;可如果看见的是一张滑稽丑陋的脸,那即使不摔碎,也要扔得远远的,不想再见。
阔别三年,朱念松看起来和以前别无二致,一样的愚蠢,一样的可笑,丝毫没有长进。
颜嘉卉毕业的时候,朱念松在师门里的处境已经不太好了,不说一落千丈,但跟刚进来的时候完全不能比。
她没有任何改变,变的是别人。
这个世界上心志坚定、品格高尚的人并不多,多的是看人下菜碟的。她的同门都不算坏人,但也称不上好人,都只是普通人而已——会根据你的反应来选择对待你的方式。
像朱念松这样的,一开始会因为勤奋能干又好说话而受到欢迎,可时间一长,她的能干变成了理所当然,她的好说话也代表了好欺负。
倒也没有人真的欺负她,表面依然客客气气、嬉笑打闹,只是大家习惯了让她帮忙干活、不自觉地把她排在最后、越来越忽视她的感受……与其说是欺负,不如说是不尊重她。
反正无论怎样,她都不会生气的。
即使是疏远她的那段时间,颜嘉卉自认也是实验室里对她最好的那个,至少她对她和对别人一视同仁。
谁都讨好,就等于谁都没有讨好。只知道讨好的人,就只能得到别人的试探、轻视、践踏。
即使是父母,也不外如是。
朱念松明显还没懂得这个道理,但颜嘉卉的心境却已经平和了许多。
或许是真正放下了对“爱”的期望,反倒能像个普通的旁观者一样给予一点同情。
缺爱的人想要被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她自己甘愿付出,就也能从这种付出中感到一点幸福。
如果硬拦着她付出,又给不了她想要的爱,那除了徒增她的痛苦之外,还有什么用处呢?
而且颜嘉卉觉得自己也应该感谢她,如果没有她这面“镜子”,时时刻刻提醒她不要落入这样难堪的境地,自己或许会多走许多弯路。
想到这里,她对朱念松除了同情之外,也有一点抱歉。当年那样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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