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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2)

“汶阳部地界如今有溯国的官在,你就得让我插这个嘴。”温书禾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高,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楚,“阁下怕是还不知道吧,汶阳部的大祭司,今日之前已经不在了。”

将领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温书禾把他那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

果然,南诏跟大祭司有联络,这个老东西是他们埋在汶阳部的一颗钉子。

“你们跟大祭司之间有什么约定,温某不关心。但温某可以明确告诉阁下,夷帅已经清理了门户,汶阳部上下如今铁板一块。”温书禾侧了侧身,把身后的寨子露出来半面,“阁下若真想今夜踏平汶阳部,以三百甲兵之力,未必做不到。但阁下也看到了,汶阳部的勇士不是纸糊的,你们冲进来不到半个时辰,自己折了多少人?”

那将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温书禾知道他在权衡。偷袭的目的是立威逼降,不是对耗。汶阳部比他预想中硬,还凭空冒出来一个溯国的官,这和他来时拿到的情报完全不一样。

“今晚这事,阁下已经立了威,汶阳部也见了血。”温书禾放缓了语气,从对峙的姿态收回来,“若阁下若真要打到底,汶阳部两千口人拼死一搏,你这三百人就算赢也是惨赢。回去之后,南诏王问你要汶阳部,你交得出一块完整的肉吗?”

将领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中,夜风把远处帐子燃烧的噼啪声送过来,混着零星的孩子哭声。

他终于开了口,语气不冷不热:“你说你是溯国的官,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个冒牌货?”

“阁下可以赌。”温书禾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没心没肺,“赌我是不是冒牌的。赌今晚汶阳部会不会拼到底。赌夷帅清理大祭司的时候有没有留下别的&039;惊喜&039;给阁下。”

她没有再多说。把该给的信息给了。

溯国的人在、大祭司没了、汶阳部不会降、三百人不够稳吃,然后把选择权丢回去。

将领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温书禾感觉自己后腰的暗袋里那把小刀硌得生疼,久到阿勇在她身后已经攥着砍刀开始磨后槽牙。

最终,那将领收回目光,转身朝身后摆了摆手。

“收兵。”

他走出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溯国的官……我们还会再见的。”

温书禾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抹黑影消失在寨墙外的山坳里,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被阿勇一把从身后捞住了胳膊。

“神医大人,尔方才——”

“别说话,让我缓口气。”温书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早就碎干净了,嘴唇发白,手也在颤。

“他要是再盯我多看一眼我就要露馅了,你赶紧扶我回帐子里。”

阿勇半拖半架地把她往寨子里拽,连翘从后方扑过来,看见温书禾这副模样又红了眼眶,想哭又不敢出声,咬着嘴唇替她擦脸上的灰。

温书禾靠在毡垫上仰面朝天,望着帐顶喘了好一阵,才勉强抬手拍了拍连翘的脑袋:“行了,别哭,我还没死呢。”

连翘抹着眼泪哽咽:“小姐你刚才一个人站出去的时候,我腿都吓软了……”

“我腿也软了。”温书禾闭着眼哼哼,“你当我胆子大啊?我也是硬撑的。”

帐外,三七和地榆一左一右守在外面,地榆低声问三七:“小姐刚才那是……跟南诏人谈了?”

三七沉默了一会儿,说:“诈的。”

地榆没再吭声。

帐子里安静了片刻,温书禾总算喘匀了气,伸手把连翘的脸从自己肩上扒开,有气无力地开口:“去……去请夷帅过来,现在,立刻。再晚我怕那个南诏将领反应过来回头又杀个回马枪,到时候我可不演第二回了。”

连翘抹了把脸转身跑出去。没过多久,夷帅拄着拐缓缓走进帐来,阿勇跟在后头。夷帅的头发也有几分散乱,显然方才的混乱中她也没闲着,但那双眼睛依然沉静,在烛火映照下看向温书禾时,眼底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

温书禾挣扎着坐直了些,和夷帅四目相对。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残存的黑烟和哭号。

夷帅没有寒暄,第一句话是:“温神医方才拿命替汶阳部挡了一劫。老身要再谢你一次。”

温书禾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虚,但语气又慢慢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夷帅要谢,就谢得实在些。咱们之前说的那件事,现在是时候谈谈真章了。”

夷帅看着她,缓缓在矮榻对面坐下,掌心平放在膝盖上:“温神医请讲。”

温书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口时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往夷帅耳朵里扎:

“汶阳部归附朝廷,商路我来递话,这两条不变。但今晚之后,多了一个条件。南诏人今夜见了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夷帅得让汶阳部做好准备,归附的文书三日之内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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