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辛贞身子软着从马车上下来。
拥玉京贴心扶着她:“贞娘这一路辛苦了, 我收到临江府送来的书信每日都等在这里。”
他话中不经意有委屈,翠辛贞想起他生了很重的病,此时见他面容虽白, 神态却尚好, 忍不住关心问起:“你还在病中怎么就出来等我了?”
拥玉京轻咳:“无事,只是小风寒。”
翠辛贞还惦记他的病, 一下来便攥着他肩胛的布料, 左右心疼地瞧他的脸色。
多日不见的少年立在雪里, 秀眉挺立,面如白雪, 唇有病粉,病弱身披鹤裘, 美得仿佛还有雪香。
“瘦了。”她呢喃。
拥玉京吩咐小厮将马车牵出队伍,脱下身上的鹤裘,往她的肩上披:“是贞娘许久没见我, 才觉我瘦了。”
翠辛贞推脱鹤裘,柔声道:“玉哥儿你身子不好,不必给我。”
怎奈他虽在病中,力气却比她大,鹤裘还是落在她肩膀上。
拥玉京低头看着她的脸,怜悯道::“贞娘别脱下, 你脸都冻红了。”
好想她,好想她, 若非他现在尚在‘病中’, 便已经亲自去接她来京城了。
好在他在忍耐中,终于等到她来京城。
贞娘,我的贞娘。他笑看着她, 被睫毛掩盖的眼色幽深。
京城比临江府冷得多,和云水乡的湿冷不同,一踏进地界便觉得干冷。
翠辛贞习惯了临江府,一时是有不适,但也不想要他的鹤裘。
就在两人互相推脱时,最后还是她披上了。
拥玉京看着眼前裹着宽厚衣袍的女人,在冷风中扬起半张冻红的莹脸,饱和的唇瓣有些干,让人想要舔润。
他舌尖发痒,又似想起什么来,愧疚道:“贞娘本是要去见兄长的,却因为我而来到京城。”
翠辛贞拢着过大的袍子,温柔摇头:“中镇随时都能去,我不放心玉哥儿一人在京城。”
他闻言一笑:“没有打扰贞娘我便放心了,马车在那边,外面冷,先进马车里。”
“好。”
两人正要走,忽有仆人过来问话。
“主问拥郎君稍后,可欲偕行?”
拥玉京侧过玉面,回道:“替我谢过子博,今日不与子博同行了。”
“是。”仆人退去。
不远处的岑泊听闻仆人回禀,对不远处的好友颔首示意已知。
他正要走之时,忽而听姜表妹惊道:“原来那就是翠夫人的小叔,生得好生俊!”
岑泊闻言好奇问:“表妹认得?”
姜万宁瞧着不远处那与女子并肩而行的男子,还没从方才惊鸿一瞥中回过神,听闻表兄问起,羞垂脖颈小声回道:“嗯,这一路我都是与翠夫人结伴而来的。”
岑泊没想到两人竟是一路来京城,讶然后笑言:“这倒是有些巧了,我也是和他一起过来的。”
“他是大表兄的同窗吗?”姜万宁好奇问。
岑泊道:“算是半个,我们以前是同一座贡院相识的。”
“原来如此。”姜万宁认真听着,又忍不住回头。
虽然已经看不见那对叔嫂,但她从未见过这般秀容俊貌的男子,真真是掠尽天上雪,一身的清冷美。
她还是第一次见男人能美成这样。
入城的马车在不远处停着,翠辛贞登上后发现,这一路她感慨姜娘子的马车豪气舒服,没想到小叔接她的马车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贞娘?”
拥玉京见她推开马车门后没进,在她耳畔轻问:“怎么不进去?”
许久无人讲话凑得这般近,翠辛贞回神后喉咙无端一紧,无意识用手捂着耳,“没,就是在看这辆马车好生宽敞舒适。”
“专门为接贞娘准备的。”他说话时轻咳,苍白的面容浮起一抹红。
马车是他请匠人改过,能躺能滚,还隔音,日后若是想在马车里做,也不必太担忧。
翠辛贞自然听不出他过于含蓄的话,以为他受了寒风咳嗽,不再在外间耽搁,钻进了马车里。
拥玉京后一步进来,见她习惯端方而坐,长曲裾遮住鞋尖,目光掠过她身上的裙裾。
打量一眼,他坐在她的身边。
一落座,她左右打量,“你的病去找大夫看过了吗?”
“嗯,找大夫看过了。”他任由她担忧的目光像一双温柔的手抚在身上。
贞娘。
他日日思念的贞娘,为了他千里迢迢赶过来,只是想想就顷刻有了反应。
想亲她含有关心的眼,还想亲她的唇儿……都想亲,还要亲得水润润的,才好让她清楚知道,他有多思念贞娘。
想亲又不能亲的难忍让他像往常那般,身子无骨似地往前倒。
翠辛贞见他忽然靠近,以为他又晕马车了,没有躲开,还伸手接住他。
少年薄红的唇擦过她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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