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的锐响。
一团黏稠腐蚀的黑色能量球,擦着她肩膀外不到两寸飞过,狠狠撞在树干上。冲击气浪裹着滚烫的温度扑上来,麻木的脸颊才刺痛了一下。
≈ot;蓓斯妮——!≈ot;
普莉希拉嘶哑地喊,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血沫。
她刚用尽全力挥剑荡开另一团砸向蓓斯妮身侧的能量球,自己却被那股力量震得连退两步,长剑在血泥里犁出深深的凹痕。
眼看另一邪教徒的短杖再次凝聚光芒,对准了依然失魂落魄的蓓斯妮,她咬紧后槽牙,用从骨缝里榨出来的力气朝她猛扑过去。一侧肩膀狠狠撞在蓓斯妮后背上。
蓓斯妮猝不及防,向前踉跄,靴子在泥泞里滑出湿响。但这一撞像一记冰冷的耳光,把她从认知的真空里抽了出来。
视野边缘,又一道法术飞来,灼烧感重新冲进四肢。她借着前冲的势头就势向左翻滚,那道光束贴着她右臂掠过,灼得发疼。
腐烂的泥土和血水沾了一身一脸,黏稠恶心的触感反倒让她混乱的思维骤然聚焦。
她喘着粗气抬起头,正对上普莉希拉的背影——同样狼狈,却死咬牙关撑着长剑,挡住再次逼近之敌。
≈ot;走!往深处!≈ot;莱昂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喘息里拖着痛楚。他用胳膊硬扛了一道能量鞭笞,衣袖连同底下的皮肤都焦黑了一片,但风刃还顽强地追着另一个方向的邪教徒,把他暂时逼退。
安吉拉额头上布满冷汗,拼命维持着针对第三个敌人的幻觉——光线扭曲着,不时有伪装成他们跑动的光影闪动。
她的魔力快要见底了。每一次扭曲光影,都像从干涸的井底再舀一瓢水。
蓓斯妮的牙齿深深陷进下唇,理智的碎片在尖叫:留下来也是拖累,他们此刻拼命换来的间隙,就是为了让她钻出去。
但伊泽菈消失的那片空白再次裹上来,胃里一阵翻搅。
≈ot;……走!我跟着你。≈ot;普莉希拉回头,嘶声喊道。
不能再犹豫了。
蓓斯妮攥住法杖,转身朝林木相对稀疏的方向冲去。普莉希拉与她同时动作,两人跌跌撞撞,顾不得脚下黏滑难行,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加速。
背后法术爆裂声、碰撞声,被一步步甩远,变得越来越薄。
跑出大约二三十米,回头再看,那片纠缠的空地已被遮挡了大半,隐约还有法术光芒的闪烁。莱昂和安吉拉的拖延起了效果,没有身影追上来。
≈ot;伊泽菈呢?!≈ot;普莉希拉一边竭力跟上她的步伐,一边喘息着问,声音破碎。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了。脸上恐慌的痕迹和刚才强撑的战士面孔判若两人。
≈ot;刚刚……她还在你旁边……≈ot;
≈ot;……我不知道。≈ot;蓓斯妮的声音挤出来,像砂纸磨过木头,≈ot;我真的不知道。≈ot;
喉咙里堵着什么,哽得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温热的、滚烫的东西迅速涌上眼眶,模糊了昏暗怪诞的树影。
她拼命眨眼,用力咬着内侧脸颊的软肉,直到更浓的铁锈味蔓延口腔,才把那涌出的滚烫逼退。
但它固执地盘踞在眼底,不肯走。
≈ot;……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她……刚刚还在……≈ot;
她承诺要带她离开的。
眼泪终究没忍住。
一滴,沿着沾满污渍的脸颊滑落,在那张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脸上,烫出一道干净的沟壑。
她们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不敢去猜想身后似乎停歇了的战斗声,是否依偎着她们不想承认的、那两人的结局。
脚下的≈ot;地面≈ot;变得更加松软,有时能踩到类似骨骼碎片的东西,发出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周围树木扭曲得更加骇人,有的像是多个躯干被强行扭结融合在一起。空气里的甜腥浓得像一堵墙。
突然——
头顶传来极轻的窸窣,被森林里无处不在的低沉蠕动声压得只剩一线。硬靴底刮擦粗糙树皮的一声摩擦,以及——一股专注的、被压平了的呼吸吐纳。
蓓斯妮和普莉希拉同时警觉,猛然抬头。
一道黑影从浓密的枝杈间无声俯冲而下,快得违反常理。黑色风衣在半空展开,像一截撕裂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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