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无论何时都坚定而为,不想也有这般纠结的时候。”
“从前我总认为自己的心是坚定的,也总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君在水叹了口气,抬眼望向远处,“可近来见过许多从前未经历过的,却又几度挣扎,不由得有些迷茫了。”
“哈哈,恩公说自己是迷茫挣扎,我却觉你这是心怀悲悯。”辛飘萍撑着下巴,看向君在水微微蹙起的眉头,“正因你眼中有天下人,才会为他们悲喜,更希望给他们所有人除去苦难,带来善果,才会因自己一举一动无法成全所有人而痛苦。”
“但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又有几人总能预料得到自己一举一动最终会带来什么改变?”辛飘萍眼神变得渺远,“邢采薇要为儿子复仇铸剑时,大概没想过这把剑最终让她放下了仇恨,而她让那些人主动献身时,究竟是成全了他们还是成全了自己,谁也无法说得清楚。”
“恩公当初救我,一定也没想过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会变成这副模样,而我在南洲落地生根时,亦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踏上反叛世家的路。我建立‘天玑派’,本意是希望庇护同自己儿时一样的人,可如今我却让他们同我一起陷入危难,这究竟是否与我的初衷相违背,连我自己也无法说得清楚。”
他的话虽简洁,却让君在水跟着深思起来,就听辛飘萍继续道:“但我仍旧选择与樗旻枢一起,与太微府、与世家做抗争,受他托付前往赤县,只因这是我的志向,也是我认为能解救那些人、解决我们的困境的最好办法。”
“说实话,此去成败与否我并不知晓,若失败,我自万死不辞,也希望能以我之性命换得我的属下们活下去的机会,若他们仍不幸殉道而死,我会悲痛,会自责,却不会因我今日的选择而后悔。”
“世事最无常啊,恩公,”辛飘萍稍稍仰起头,清风吹起他不羁的乱发,他笑得苦涩又豁达,“我只做当下我认为对的事,只求无愧于心。”
“啪!”
程知行一巴掌将人扇倒在地,抖着手指向对方气急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程恪理捂着脸从地上狼狈爬起,弱弱看了下他盛着怒火的双眼,迟疑道:“我说……刺杀之人是我派去的……大哥——”
“啪!”
程知行又是一掌,程恪理摔在桌案边,终于撑不住地吐出一口血沫。
此时帐中只有两人——程知行早见自家兄弟似有事瞒着自己,却因先前接连变故没来得及追问,于是趁着盟议结束后带人回到七杀盟为各派安排的营地,又支开其他人,这才询问起来,结果程恪理一开口就是一记晴天霹雳。
程知行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深呼吸几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颤着手扶额道:“……你把此事给我从头至尾说清楚。”
程恪理咳嗽几声,慢慢支起身子,低着头不看程知行,只语带不甘道:“大哥,你明知道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要想杀到朝家为父母报仇自是遥遥无期,所以听说那姓朝的要来南洲,我……我便起了心思。”
察觉到头顶之人怒气又升了起来,他轻轻缩了缩脖子,连忙继续道:“不过大哥!我、我也没那么草率,直接就派咱们的弟兄去行刺——不久之前,有人找到我,说是能提供朝家主的行踪,要与我们合作,我、我便答应他了。”
“莽撞!”程知行忍不住张口斥道,“朝家主身边高手如云,凭几个小小修者就想行刺——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把大家都害了!”
“可、可是,来人自称是朝家人,我见他计划周密,说到时自会支开朝家主身边人,且能设法封住对方修为,将刺杀嫁祸给算御两家。又只需要我们提供人手协助,其它皆由他们安排,我心道此事若成则大仇得报,若失败于我们也不会有损失……”
程知行上来又抽了他一巴掌:“荒唐!你这是替人背锅还要授人以柄!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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