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婉暮隔着帘子神色莫名,三人只听到她怯声答道:“婉暮这厢先谢过姐姐了。”
千儒念以为她也要上轿,立马挡在门前正色道:“姒雨姐,这轿上只能坐新娘子的,你不能上去。”
“你这死脑筋,谁说我要上去了,”千姒雨堪堪忍住用手里烟杆敲开面前这人脑壳的冲动,朝身后人道,“娥眉。”
她背后一直未吭声的高个女子闻声将她拦腰抱起,脚尖一点跃向空中,同时身后长剑出鞘,稳稳接住了两人向前飞去。
千儒念看得一愣一愣的,而后摇摇头叹了口气,回身上了马车,驾起白驹亦朝着前方驶了去。
轿中女子这才掀起窗帘向后方的千宅看去,直到那亭台楼阁在她眼中逐渐缩成一个小点,千婉暮这才面色冷淡地转回头来。
玉苍鸾睁开眼转过头去,看到竹栖砚正在窗边支脸笑着望向他:“醒了?”
他坐起身来穿上外袍,一边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竹栖砚将头朝向窗外,用扇子挑起垂帘看向远方的海面:“看热闹。”
玉苍鸾顺着他视线望去,但见晨光之中,碧蓝海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几艘大船,撑起的帆面之上正绣着一个红色的圆形标志。
——是阳家的人来了。
大船缓缓靠了岸降下舷梯,一众身着红纹白袍的修士排着整齐的队伍自梯上走下,正中间则簇拥着一位华服女子。
阳如意站在岸上环顾四周,而后皱眉朝身旁人问道:“齐仇疆人呢?”
一修者上前来低头对她道:“齐先生说自己形容可怖,怕给家主丢脸,便不陪家主大人赴宴了。”
“这时倒顾及起我的脸面来了,”阳如意听罢恨声道,“谁不知那老东西又打得什么腌臜主意!”
她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那人道:“告诉齐仇疆低调些,别给我在雪家的地盘上惹事!”
济延位于北洲临海,而雪家则座落于济延城北的雪山山脉之间。
阳如意由雪家修士引着,穿过覆雪群山掩映中的宫殿楼阁,一路登上了山顶大殿前的台阶,远远就被台上的一抹红衣吸引了视线。
离相月今日亦是凤冠红裙,衬得她愈发风姿绰约,竟让身后的新郎也变得黯然了许多。
阳如意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她讨厌红衣,那热烈的颜色将人们的目光紧紧吸引,总让她想到记忆里一直挡在她前面的那个人。
不过都已经不重要了,如今她才是阳家家主,她早就战胜了那个人,战胜了自己的回忆。
阳如意于是换上得体的笑容,朝着离相月迎了上去:“离夫人,许久不见。”
“嗨呀,原来是如意呐,你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实在是尹礼的荣幸,雪家的荣幸啊。”离夫人很是热情,笑得像一朵盛放的牡丹,她拉着阳如意一顿嘘寒问暖,才请人带着阳家家主入座。
阳如意巴不得她快点走,她讨厌和这种气场太强的人站在一处,那光芒太盛,会将她灼伤的。
“哎,这不是阳家主么?久见呐。”突然一道声音将阳如意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定睛看去,但见自己座位不远处正坐着两位熟人,正是算未予与御钦霄。
“二位久见了。”阳如意与二人简单行了礼,又看向方才开口的御钦霄,笑道,“御家主怎么是一个人来的,御公子失踪多时,还没能找到么?”
“这……我确实烦恼多时了,唉,儿子大了总归管不着啦。”御钦霄尴尬地摸了摸胡子,讪笑着回道。
呵,连自己的一个儿子也看不住,难怪被别人当软柿子捏,阳如意撇撇嘴:“家主还是多上些心罢,这么一个独子万一有什么闪失,御家上下可怎么办呀。”
“诶、诶,阳家主说得对。”
“嗐,犬子愚钝,难堪大任,哪能像算兄有忧生这样的儿子,年纪轻轻便名满天下,我是羡慕得很啊。”御钦霄说着看向一旁喝茶的算未予。
不想算未予并未领情,他抬眼看了一眼下首座位处正与别人交谈的算忧生,神色莫名地冷哼了一声。
御钦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只好转向别的话题:“离夫人此番真是大手笔,一场联姻邀请天下人共贺,今日七大世家的人都要在此齐聚了罢。”
“急什么,”阳如意看向自己上座的空位,冷笑道,“我看未必,且不说千家因习俗不能到场,朝家与衣家的人也都还未到呢。”
“朝家稍后便到。”算未予放下茶杯,“至于衣家——我看以离相月的面子还请不动他们出世。”
“算家主倒是对朝家的动向了如指掌啊。”阳如意手指在桌上轻叩,心中唾弃道,不过是朝别赋一条忠实的走狗罢了。
“哼。”算未予对她的阴阳怪气并未多加理睬,他看向台下热闹的场面,在心里暗暗揣摩着离相月这厮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算忧生刚同一位旧识寒暄完,转头见到不远处走来的身着官袍之人,眼前顿时一亮。
“雪兄!”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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