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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鬼骨相菩萨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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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从专注的状态中抽离,垂眼去看,一只比她的手大出许多的手挨了过来。

“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

“你道歉都是如此……”兰芥这次朝魏浮光看去,顿了下,斟酌着用词,“如此轻松吗?”

之前在柴房里那次也是,一句“我错了”感觉是直接脱口而出,甚至是以跪着的姿态。

非要细说起来,他明明一点错也没有的。

魏浮光突然被这样问,当真认真思索起来,“小萱也这样说过我,怪我明明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却总是先做道歉的那个人。”

“我知道我自己不是心思很细的人,她也不是会随便意气用事的人,所以如果她有哪里不高兴,就只能是我的错了。即使还是不知道错在哪,先承认下来起码显得态度会比较好……”

他看着兰芥,稍微矮了矮身体,眼神坦荡,接着道:“何况是明确知道自己错了的时候。”

烛火摇曳,细蜡的明度范围有限,只能堪堪只能照亮他半边身体。橙黄的光晕停在高挺鼻梁的一侧,阴阳被割出昏晓,能让兰芥看清的只有那半边脸,低眉垂目,竟有几分无限包容的神性。

让人无法想象,这是手上有数条人命之人。又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命之于他而言不过转瞬即逝之物,手起刀落,一念之间成神成魔。

恶鬼骨相,慈悲眉眼。

兰芥其实不太认命,也不信神佛,人在无所依托之时宁愿寄托于虚妄,在意什么便会生出对应的害惧。

可她如今为了求全做出的事何尝不是一种妥协,眼下突然生出想要为眼前人抄文诵经赎罪的念想……也算不得什么了。

如果人死后真的会凭借现世功德上天入地,如果真的有十八层地狱。

“睡吧。”她不愿再处在他的目光之下,抬步离开。

摸黑上床时兰芥到什么东西,动作一顿,知道这是她这几日睡前读着当消遣的话本子,平时读完了就压在枕下,应该是刚刚被魏浮光翻出来了。

既然如此,她伸手朝里侧枕头下探去,匕首仍旧放在那里。

“这是什么书?”魏浮光举着烛灯也走了过来,见兰芥手里的拿着书,不经意地问。

熄火吹灯,魏浮光掀被躺上床,床榻被褥都还是冷的,他一来兰芥便寻着热源靠过去。

“你想知道吗,讲的是是什么故事?”

魏浮光自鼻嗯了声,又开口:“想。”

兰芥便道:“这本讲的是一位女子红杏出墙的故事,很是精彩刺激呢。”

接着是一阵微妙难言的沉默,兰芥虽未再听见魏浮光开口,却能感觉到揽住自己的臂膀收紧了几分。

魏浮光还在暗自苦思该如何回应,不过多时就听怀中人憋笑憋得厉害,他再呆再傻也明白过来这是在框自己呢,也哼着笑了声,低下头嘴唇贴上兰芥颈侧,手顺着就往人腰后要往下探。

从她的反应来说,要练成红杏出墙的本事着实还有些早。

“唉,唉,别……”兰芥躲了两下就告饶,忙摁住他的手,“这是本志怪小说,讲的是妖精和人之间的故事。”

她今天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再禁不起折腾,道完歉就翻身想躲远些,安静下来作势要睡了。

魏浮光见她拿自己寻开心,心下也就明白了她没有在生自己的气,也知道了兰芥知道他不识字的事。

只稍微伸手就将人圈捞了回来,他低声唤她:“兰芥。”

“嗯?”兰芥懒懒地应声。

“你的名字怎么写?”

“我的名字啊……”

兰芥早在魏浮光手上昏迷的那几日同魏浮萱闲聊的时候将他了解个七八分,其实这兄妹二人并非亲生,而是魏浮萱父亲在她丧母那年领回家来的。

之后便跟着她父亲每日练习武功剑术,闻鸡起舞,夜半而眠,几年内技艺突飞猛进,大字却不识几个。魏浮萱平日无事,为同这位异父异母的亲阿兄亲近关系,提过要教他认字,魏浮光也没有拒绝,挤出时间来学了家里几人的名字和大小写的数字,就因各种原因没有再学下去。

刚刚那样说,也只是有意要逗他玩儿,缓和气氛而已。

如今听他主动想要学写她的名字,兰芥自然是很愿意的。

“我写给你。”

她拍拍掌在她小腹上的手背,后者乖觉地翻过来,打开,兰芥便以指为笔,一笔一划在他手心写,“这是兰,这是芥——”

“还有呢?”

“还有什么?”

“青玉。”

也不知道他真的是在说这两个字,还是在念她的小字。

许是夜晚太静了,又或是两人贴得实在太近,她甚至能听到他说话时感受到感知到他胸腔的震颤。

兰芥整个身体都向内蜷了蜷。

“说起来,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叫我小字。”她重新翻过身,话里几分不明的意味,“别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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