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一夜,程青睡得很好。
她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了。
在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候,她自然地翻了一个身,把脸埋进了他胸口那件旧棉质t恤的布料里。
季柏醒得比她早。
他侧躺着,面朝着她的方向,一只手臂还松松地搭在她的腰间。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照在她身上。
他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额角那道已经变成浅白色的旧疤上,又落在她微微翕动的鼻翼上,最后落在她被枕头压出的一道浅浅的褶痕上。
他看着她在睡梦中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他薄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把搭在她腰间的手收了回来,轻轻地起了床。
他穿着那件灰色旧t恤和宽松的长裤,光着脚走出卧室,动作轻得像小偷一般。
三花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又重新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季柏走进厨房。
厨房不大,灶台上还放着昨晚没洗的砂锅,旁边是程青常用的那只大碗和一双竹筷。
他站在灶台前沉默了片刻。
他在面对一个比收债复杂的任务。
他要做早餐。
虽然有在努力学做饭,但还是会担心搞砸一切。
他打开冰箱。
冰箱里面放着程青前两天买的鸡蛋、一盒嫩豆腐、几根葱和一小袋面粉。
他把面粉倒进碗里,加了水,用筷子搅了几下。
面粉结块了,他皱了皱眉,加了些水继续搅,又结块了。
他想了想,把面粉倒掉,重新来了一次。
这次他放少一点水,慢慢加,终于搅成了一团不至于太稀的糊状。
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学着程青的样子,在锅沿上磕了一下。
蛋壳碎了一块掉进碗里,他用筷子捞了捞,没捞干净,索性放弃。
油锅烧热了,他把面粉糊倒进锅里,用锅铲摊平。
面糊在油锅里发出“滋啦”的声响,边缘开始泛起焦黄色。
他又把另一个鸡蛋打在面饼上,撒了一小撮葱花,翻了个面。
动作不熟练,翻的时候面饼差点飞出去,好在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把饼重新按回锅底。
程青就是被那一阵轻微的焦糊味和油锅的滋啦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身边空了的床铺,又听到厨房方向传来的动静,呆愣了一下。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她看到季柏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锅铲,正低头跟锅里那张焦了一半的煎饼较劲。
他的后颈微微弓着,肩膀因为专注而绷得有些紧,那件旧t恤的领口松垮地露出那条蛇形纹身的蛇头。
他显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站在门口了。
程青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安静地看着他。
他笨拙地把煎饼盛进盘子里,又拿起剪刀,把焦糊的边缘剪掉,剩下的部分放在盘子里,撒上一点盐。
然后把盘子放在灶台上,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他做完这一切,正准备转身去卧室叫她,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她靠在门框边。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剪刀,看到她的瞬间动作顿了一下:“醒了?”
“醒了。”程青说。
季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盘卖相惨淡的煎饼,又看了看程青:“……第一次做,不太好。”
程青走过去,绕到他身边。
她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那张被剪掉了一圈焦边、虽然形状不规则但煎得还算透的葱花鸡蛋饼,又看了看旁边那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她伸手拿起那张饼,咬了一口。
面糊的边缘有些硬,但中间是软的。
鸡蛋的香味和葱花的清鲜混在一起,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咸味。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季柏:“还行。不算难吃。”
季柏站在她面前,目光在她咀嚼的动作上停了一下,确认了她没有皱眉才放心。
他放下那把剪刀,犹豫了一下。
他从她身后走过去,伸出双臂,环住了她的腰。
程青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她手里还拿着那张煎饼。
她突然被他从后面圈住。
他的下巴正好搁在她头顶,呼吸拂过她耳侧的发丝。
她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那层薄薄的t恤传过来。
“老婆。”季柏说。
程青的手停住了,那块煎饼悬在半空中。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环着她腰间的手背上。
他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指腹和虎口带着常年握工具留下的粗粝茧子。
此刻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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