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王冕的心跳得飞快,他借着月光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偌大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床。
江执就躺在床上。
他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丝质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胸膛。他的左边脚踝上,扣着一条精巧的银色链子,链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床头。
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的皮肤近乎透明,也让那衬衫上几点暗红色的痕迹变得格外刺眼。
江执似乎是睡着了,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这画面对青春懵懂的王冕来说,太过有冲击力。
他站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看着那条锁住江执脚踝的链子,一种混杂着愤怒、心疼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胸口猛烈地冲撞。
从十五岁那年在异国相遇开始,这个人的存在,就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被世界抛弃的木偶。
江执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一个弟弟的身份,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庇护。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兄弟之情。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王冕对江执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纯粹对兄长的亲昵和依恋。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也更难以启齿的情愫,像一株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越勒越紧。
他想不通,明明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为什么在江执失踪后,厉邢爵和魏君庭那伙人,也在满世界地找他。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找到以后,他们又会怎么对江执?
这个问题堵在王冕的脑子里,沉重,窒息,却理不出任何头绪。
他想起厉邢爵处理家族叛徒时的那些雷霆手段,那种不留任何余地的决绝,至今仍让整个厉家噤若寒蝉。
王冕不敢去赌厉邢爵对江执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他不想与自己的小舅舅为敌,但更不能容忍江执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找到江执的事情不会透露给他。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含糊的呓语。
声音不大,但落入厉邢爵耳中时,凌厉的眉梢挑起,锐利的视线立刻越过王冕的肩膀,想要投向房间深处。
“你房间里有其他人?”
厉邢爵的嗓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他脚步一动,根本不给王冕反应的机会,就要强行闯入。
王冕猛的伸出手臂,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框,横在门口,挡住了厉邢爵的去路。
“是傅家那两个小子和范晟武!他们喝多了,在我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我就让他们去客房!”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不仅是为了说给厉邢爵听,更是为了掩盖房间里可能再次发出的动静。
听到这几个熟悉的名字,厉邢爵前进的脚步终于停住了。
他审视的视线在王冕脸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那是一种能将人看穿的审视,仿佛要从王冕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中找出破绽。
王冕强撑着,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手心却已经紧张到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厉邢爵的不悦又加深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但最终,厉邢爵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王冕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转身走回床边。
巨大的床上,江执睡得毫无防备。
而在他旁边是傅时、傅容还有范晟武,睡得正沉。
幸好。
王冕心里一阵后怕。
酒精带来的迟钝感让他的大脑运转缓慢,无法进行更复杂的思考。
他索性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躺回江执身边,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把那个比他年长,却在他心里需要被保护的人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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