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青眉头蹙起,他见府医也不知如何下手,开口道:“你都没有给他做个全身检查,就这么了事了?他既然是中毒已深,身上应该还有别处有毒疮,你再看看。”
他说完,走上前便将阮折弦的腰带扯开,脱下他的全身衣物。
府医见状大惊失色,他颤着胡子道:“你放肆!没有殿下应允,你怎么能这么做?这是要砍脑袋的!”
“医者仁心。他现在都快死了,你还在意这所谓的规矩?若能救殿下一命,殿下只会感激你。”南荣青仅用十几秒的时间便把阮折弦扒光,他搂住他,低眸道,“你瞧见没?他心脏那块,好像有一个鼓块。”
府医神色惊疑不定,他闻言凑近过去看了看,果然见到阮折弦心脏位置有一个蚕蛹状的鼓包隆起,它似有生命一般,随着阮折弦心脏跳动的频率,不时鼓动。
“这是……”府医睁大眼睛,待看清鼓包上的青紫色长筋,他脸色骤变,“竟是蛊虫!”
“蛊虫?”
“似是从西域传过来的子母蛊。”府医脸色难看,他开口道,“这子虫落入人身体当中,常以宿主血肉为食。子虫吃饱喝足后,再于夜间释放毒素,便可扰人心智,抽人精血……数量多了,便会形成鼓包,再往上慢慢啃食宿主的大脑。”
以往这种妖物南荣青只在读小说时看过一些,如今亲眼所见,不免觉得诡异。
……难怪阮折弦会选择在夜间装疯卖傻。
他或许也知道自己中了毒,于夜间总是神志不清,身体剧痛难忍。索性他便将计就计,直接道自己夜间常有梦魇,让人误以为他脑子不好,也借此蒙蔽视听。
“可有除掉的办法?”南荣青看着那鼓动不止的血包,不消片刻,便移开了目光。
“子母蛊,子母蛊,子虫必受母虫控制。若母虫不死,子虫无论如何也除不掉。同样,若母虫死,子虫必死。”
府医叹气道:“只是我看殿下如今这副症状,想来已经中毒十年有余,这子虫恐怕在他身体里扎根了。”
南荣青面色冷下,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他将外衣给阮折弦套上,盖紧被褥:“若我能杀了母虫,他还有没有机会?”
“只要能除掉母虫,后期多加保养,常常调理,殿下身体会好起来的。”府医道,“而且我瞧那子虫的个头不大,否则也不至于十多年才鼓起这一个小包,下毒的人恐怕也是怕人发现,这才出此下策。”
南荣青点头,他默了片刻,又问道:“这子虫可是喜欢吃大饼?”
府医:“……”
“这老夫倒是未曾听闻。”府医思索道,“正常子虫以食用宿主血肉为主,偶尔,它可能也会吃点殿下腹内之物?”
“罢了,是我多想了。”南荣青也觉自己荒谬,他起身,命人给府医安排了客房,让他在府中歇下。
青儿
这一夜的事情实在太过繁杂。南荣青处理完代王府的事情,这才趁着无人注意,从密道钻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当中。
安妤妤被抓一事,阮折弦那边瞒得严严实实,并未让其余人发现。
安鹌昨夜想必也收到了飞鸽传书,得知了前因后果。可第二日上早朝之时,南荣青见他神色平静,仿佛也是无事发生。
这老家伙倒是沉得住气。
既然他们二人现在都决定按兵不动,南荣青自然也不会出手。
他在等别的鱼上钩。
果不其然,当天将要下朝之时,宋嵩嵩突然以自己身体抱恙为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虎符上交给了南荣青,而他自己,也决定辞官北归。
南荣青见状简单安抚了他两句,将虎符收了。此外,任仁人与透骰的兵权,也在今日尽数上交,全都集中在了南荣青的手上。
南荣青早有预料。
此前就论文抄袭一事,任仁人与透骰就已经心生嫌隙。南荣青注意着他们两人的动态,后持续不断地向任仁人倾斜那些本该属于透骰的资源,不到一个月,透骰就心生杀意,趁着一次醉酒与任仁人大打出手。
结局不过是两败俱伤。任仁人被砍掉了一条胳膊,透骰也瞎了双眼,两人都身负重伤。
南荣青并未就此收手。他见任仁人和透骰都败了下去,便又开始重用宋嵩嵩。他们三人本都是如日中天,可如今两虎相斗,却平白让宋嵩嵩得了好处……
那两善妒的败虎会怎么想?
宋嵩嵩还算有些脑子,他见南荣青表面上开始重用于他,第二日便匆忙进宫将虎符上交。
……与其日后遭那两人暗害,他还不如早些上交兵权,明哲保身。
这样至少南荣青会放过他。
曾经的三股势力如今都被南荣青消耗殆尽,他收起兵符,临下朝时余光扫了眼下方。
安鹌弓着身体站在下方,他视线或隐或现,落在南荣青身上,似是探究,又似是阴沉沉的,盛放着一潭将死的水。
南荣青与他对视一眼,仿若未见般拂袖回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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