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栗低下头,把何浩楠的手捧在手心里,仔细地看着那些伤口。
食指的指尖上有好几个针眼,有一个还在往外渗着一点血珠。
中指的指腹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血,应该是扎得比较深留下的。
虎口的位置磨破了一层皮,贴着的创可贴边上已经翘起来了,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
所以这个笨蛋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自己偷偷去学钩织、学刺绣,把自己的手扎成了这样。
“你是不是傻?”礼栗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你手都成这样了,疼不疼啊。”
“不疼了。”何浩楠小声说。
“骗子。”
何浩楠不说话了,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心虚得很。
礼栗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想骂他又想抱他,最后什么都没说,把他的手轻轻放回桌上,拿起一串烤鸡翅塞进他手里。
“先吃饭,吃完我带你去买药。”
“不用买药,小伤口,过两天就好了。”
“何浩楠。”礼栗瞪了他一眼。
何浩楠立刻闭嘴了,乖乖地拿起烤鸡翅开始啃。
两个人吃完烧烤,何浩楠结了账,礼栗小心翼翼拉着他的手出了烧烤店。
学校附近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在一排商铺的最边上,绿色的十字灯箱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礼栗拉着何浩楠走进去,在货架上翻了翻,拿了一瓶碘伏、一盒棉签、一支红霉素软膏和几片大号的创可贴,走到收银台结了账。
出了药店,礼栗在药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礼栗拍了拍身边的台阶,“坐。”
何浩楠乖乖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台阶是水泥的,十一月底的夜晚坐在上面有点凉,但礼栗顾不上这些了。
她把刚买的东西放在膝盖上,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了蘸,然后拉过何浩楠的手。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礼栗轻声说。
何浩楠“嗯”了一声,没说话。
礼栗用棉签轻轻地点在他指尖的伤口上,碘伏接触到破损的皮肤,何浩楠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他没吭声,只是咬了一下嘴唇。
礼栗的动作很轻很轻,她一个一个手指地处理过去,先用碘伏消毒,等碘伏干了之后再涂上薄薄一层红霉素软膏,最后在伤口比较严重的地方贴上创可贴。
何浩楠的右手被她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整个过程他都很安静,低着头看着礼栗给他上药的样子。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礼栗的侧脸上,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专注又认真。
何浩楠看着看着,心跳就快了。
“好了。”礼栗贴上最后一个创可贴,抬起头来,“这几天不要碰水,不要拿重物,不要”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了何浩楠的眼神。
他看着她的样子,眼睛里有光,有温柔,有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礼栗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迭在一起。
礼栗慌乱错开视线低下头,开始收拾膝盖上的药瓶和棉签。
何浩楠笑了笑,伸出左手帮她把棉签捡起来放进袋子里。
两个人收拾完东西,礼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23:47。
礼栗的瞳孔猛地一缩,她飞快地点开宿舍群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看到王意舒在十点多的时候发了一条消息。
王意舒:栗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王意舒:栗子?你看到消息了吗?快到门禁时间了。
王意舒:完了,栗子你今晚怕是回不来了。
礼栗看着这些消息,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怎么了?”何浩楠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然后也沉默了。
两个人站在药店门口,面面相觑。
“现在几点了?”何浩楠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礼栗把手机屏幕转向他,23:50。
宿舍楼的门禁是十一点半,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
“回不去了。”
何浩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慢慢地红了。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药店门口,冷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礼栗的头发飘了起来。
何浩楠看着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的礼栗,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要不我们去开个房?”
礼栗转过头看着他。
何浩楠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摆手解释:“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回不去了总得找个地方睡觉吧,不能在大街上站一晚上,会冻感冒的,而且你开题刚写完身体肯定很疲惫,不能再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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