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哭成泪人：哥你不要走！
陈凡按在发射闸上的手，终于无力地滑了下去。
伴随着盖亚的一声短促警报，整个主控室的屏幕，在瞬间，黑成了一片。
隔离舱里那刺目的雷电狂龙。
在这一刻，也像是被瞬间抽干了脊梁，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哥！”
陈雪发疯一样冲进了那扇大门已经被强行踹坏了的隔离舱内。
她身上的轻型装甲上满是黑泥，里面衣服被汗水湿透了，散发着一股子酸臭。
她扑过去，两只手死死抱住陈凡正在往下滑的身体。
“哥！你别闭眼！你看看我啊！”
陈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把她满是黑灰的脸洗得像个脏猫。
她那发红的眼眶里，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掉，滴在陈凡那焦黑的胸口上。
“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我，等回了月球，还要带我去吃铜锅涮肉、吃大白菜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
陈凡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
他的眼里全是红血丝，看陈雪都是重影。
“雪儿……别嚎了，咳咳……”
陈凡每说一个字，嘴里都有带塑料味的黑血往外涌。
他吃力地抬起那只焦黑的左手，本想去摸她的头，伸到一半又嫌弃地悬在半空。
“你那手……别往我身上蹭，全是黏糊糊的鼻涕。”
“老子这大背心本来就脏，你这下更没法洗了。”
“我不管！我就蹭！”
陈雪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死活不松手。
她把头盔面罩抵在陈凡焦黑的胸口上，眼泪糊了一大片。
“你要是死了，我明天就回老家去跟爸妈告状！”
“我就跟他们说，是你故意把我一个人丢在月球上，不带我回家！”
“让他们天天在神龛前骂你！”
陈凡听着，眼皮沉得像压了块铅。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淡的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这丫头……老子都快死了，你还在这儿……威胁我……”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已经开始了恐怖的物理崩溃。
大片大片的炭化死皮，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掉，露出里面黑红的、流着脓水的血肉。
疼。
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无尽的冰冷从脚底板往上爬。
“陈凡！你撑住！”
苏晚晴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她手里拿着测温仪，白大褂早就在刚才的爆炸里被扯烂了，脸上全是汗水和泪水。
“盖亚已经强行把月球基地的备用电力全调回来了！”
“修复舱已经在路上，你不能睡！”
苏晚晴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声音沙哑得像是个破风箱。
陈凡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
“晚晴……别忙活了。”
陈凡用没断的手，极其虚弱地推了推她。
“我感觉自己……现在轻飘飘的，好像真的要上天了。”
“那啥……大炮没炸膛吧？”
“没炸！没炸！”
苏晚晴放声大哭。
“你那一炮，把那些带头的驱逐舰全抹了！”
“但你……”
龙一也跪在一旁。
那张冰块脸上，大颗大颗的老泪顺着腮帮子砸在地板上，把地上的煤灰砸出一个个小坑。
“老板，咱们赢了……你起来看看啊。”
陈凡的视线，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
连龙一和陈雪抓着他胳膊的触感，都快感觉不到了。
大脑里，系统的提示音也变得微弱。
“生命体征……归零。”
在意识彻底沉入无底深渊的前一秒。
陈凡那只焦黑的左手，无力地在半空中抓了抓。
“雪儿……”
他从干瘪的嘴唇里，吐出了最后一句微弱的、带着极度不甘的碎嘴遗言。
“别……别把我桌上那半杯冷茶给倒了……老子……还想喝一口呢……”
“哐当。”
他手里的空杯子，掉在地上，滚出了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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