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脸色却十分难看,似乎被气得不轻,拎着裙子气冲冲进了院子,看也不看他一眼,一头扎进卧寝,再没动静了。
裴叙觉得有些好笑,叫住跟在她身后抱着个小盒子的茵茵:“夫人这是怎么了?谁又给她气受了?”
茵茵也憋着笑:“夫人这几日去谢宅下棋都是输,今日又输了,这盒子里的玉石都快输光了。”
裴叙掀开瞧了一眼。
他娘子很喜欢这些亮闪闪的玉石,之前屯了满满一盒呢,现在里头就只剩下可怜兮兮的几颗,难怪被气成这副模样。
他忍住笑意,推门进去,看到云楼趴在床上,双腿生无可恋搭在床边,用被子捂着脑袋,显然在生闷气。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摇摇她手指:“谁给我娘子这么大气受?”
云楼嗖的一下把手也藏进被窝,不理他。
裴叙觉得这真是无妄之灾,他今日若不想办法把她哄好,今夜他多半又上不了床了。
思及此,立刻义正言辞道:“谢家欺负你一个弱女子实在胜之不武,为夫这便去谢宅下挑战书,必将对方杀个落花流水,叫他把赢去的玉石还回来。”
过了一会儿,被子掀开一个小小的角,云楼闷声说:“真的?”
裴叙严肃点头:“真的。”
她噘着嘴,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裴叙把她从被窝里拉起来,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发髻:“他欺负你的时候怎么不知反思?走,我们这便去。”
有人撑腰就是好,云楼果然马上高兴起来,叮嘱中带着几分担忧:“他很厉害的,我这几日一次都没赢过。”
裴叙牵着她的手,接过茵茵递来的装玉石的小盒子:“我曾与他对弈过几局,他不是我的对手。”
云楼听他这么说,脚步都轻快起来,迫不及待领着裴叙去敲谢宅的门。
谢宅的小厮打开门,瞧见刚走不久的裴夫人又回来了,还带着她才高八斗的夫君,一副打上门来的气势,不由有些心慌。
裴叙温声道:“麻烦通报一声谢老先生,就说裴某特来讨教……”
他话没说完,身边的夫人已经耀武扬威大喊道:“谢青安!快出来!我来找你报仇了!”
裴叙:“……?”
等等,谢青安不是谢老先生年方九岁的孙子吗?
裴叙目瞪口呆看着一个稚气未脱的三尺童子从后面跑出来,傲气地将他二人打量一番,鄙夷道:“就算叫来你夫君,也不是我的对手!”
云楼转头满含殷切地看着他:“裴叙,你要加油啊!”
裴叙:“…………”
叫他与一幼子对弈,赢也不好,输也不好,他娘子可真是会给他找事啊。
事已至此,裴叙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那便……摆棋吧。”
云楼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去,熟门熟路将他领到谢宅一处八角亭下。
然后裴叙就眼睁睁看着谢青安在石桌上摆出了一副……六博棋。
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了他娘子一眼,又看了一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六博棋,幼童之博弈游戏,掷采行棋。
裴叙有好一会儿没动,云楼不由急切地戳戳他:“快啊,该你扔骰子了。你最好扔一个五,这样就可以走到第五格,占据一座城池!”
裴叙:“…………”
半晌,他轻叹一声,认命地拿起骰子,开始与幼子玩起这六博棋。
他娘子激动地关注着战况,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念经:“裴叙,你要赢啊,你一定要赢啊。如果我们都输给他,我俩的尊严就都没了。”
裴叙:…………
他的尊严已经没了。
最终,裴叙怀着沉重的心情将他娘子这几日输出去的玉石都赢了回来。
最后一局胜负已定,云楼怀中的小盒子终于又装得满满当当。
正兴高采烈,对面的谢青安突然哇哇大哭:“你们欺负人!你们两个大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小孩,我要告诉我祖父!”
大冬天的,一滴冷汗从裴叙额间滑落。
云楼求助地看了裴叙一眼,发现他已经完全僵滞,显眼是指望不上了。
赶紧手忙脚乱地哄谢青安:“好了好了,这些玉石我分你一些总行了吧?你不是喜欢吃街口那家卤虾酱肉,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谢青安抽泣着说:“可是祖父不许我吃那些……”
“我们偷偷去,不叫你祖父知道。对吧裴叙?”
裴叙僵硬点头:“对。”
谢青安这才止了哭泣,夫妻俩手忙脚乱将人哄好,让谢宅小厮跟谢青安父母传报一声,说要带他去裴宅做客,才领着人出门了。
已是傍晚,之前阴沉沉的乌云此时却散开一些,乌金朝人间遗落几缕金光。
云楼牵着谢青安走在前面,两个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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