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这之前,在她了解她之前,在沉锡林来宁浦之前,她是不是也曾这样过?
那时她会在哪里度过?
真的会独自在街头吹风,坐到黎明吗?
再次转头,包惜惜缓慢伸手,将薄被盖过她肩头。
……
……
“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哭。”
次日是周一,第一节课后,包惜惜和沉锡林在操场的看台上见面。
后半句时,包惜惜注意到他交握的手因为用力,连指关节在发白。
“我走的时候她还睡着,我留了纸条。家里还有我弟在,有事他会打给我。还有老师那边,帮她请了两天假。”
这是她能想到。包惜惜停了一阵,“之后要怎么办?”
沉锡林没有回答,手肘支在膝上,他沉默眺望操场的远处,风略过时吹动了他的领口和额发,末了,才用手心搓了下脸。
“我去看她。”
晚自习开始前两人请假离校,包惜惜带着沉锡林回家。
一开家门,炸耳的音乐瞬间窜出,包赢羽把自己捯饬的花枝招展,献宝一样坐在客厅地上展示车模。而明缇,盘腿坐在沙发上有阳光的地方,整个人懒懒的样子,看地上的人耍宝,偶尔吃一口桌上的桂花糖粥。
躁耳音乐一停,反倒像打搅了他们的和平共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关停音响的包惜惜。
“干嘛你?”包赢羽坐地上瞪眼,“坏我好事。”
“谁稀罕你这破玩意”踢开一地的车模,包惜惜又转身,“不用换鞋,进来吧沉锡林。”
勺子碰碗发出轻微动静,顺着包惜惜的话,明缇转头往门边看,沉锡林身影已经越过玄关,几乎是瞬间捕捉到她。他唇上结痂的伤有点显眼,多看两眼后明缇转回头,把糖粥勺子搁下。
“矮冬瓜,粥太甜了赏你了。”
语调是上扬的,找不到一点低沉。似乎经历一天一夜,她再次满血复活一样。
“都说了,我才十叁!”为这个称呼,包赢羽已经口干舌燥抗议一天:“我妈说我只是还没开始发育而已,我将来绝对一米八!”
男生发育晚,况且他姐都有一米七,他将来矮不了。明缇只是逗他,随机欺负路边小狗一样:“一米八可不行,你想让我跟你谈恋爱,至少得跟他一样高。”
这房间里比她高的,就一个。话不明不白地就朝着沉锡林去了,包赢羽一副想过去比比的架势,人还没从地上折腾起来,就被他姐一把抓了帽衫,包惜惜强壮,近乎是半拖着把他往房间里拖。
“你少添乱了又玩发胶,老妈回来揍死你!”
卧房门啪地一拍,客厅内立刻归于一片安宁。
太阳接近落山,阳光只有颜色,已经没什么温度。明缇又伸手捡起勺子,放在粥里搅,直到第五圈时,她转头看人:“你到底有事没事?”
“来看你。”
“那你看到了,即没痛哭流涕,也没崩溃寻死,我很好。”她赶他走。
“你很好吗?”
沉锡林开始往客厅里走,同时说:“心理学中有个名词叫做‘反向形成’,意思是人有时在遭受打击后会压抑真实情绪,甚至主动表现出与之相反的情绪。”
他停在沙发前,站在她的腿边,脸露在光里,眼神却无限低沉,“你并不好,纪明缇。你现在这样,反而比你真的痛哭流涕更可怕。”
用手按住额,明缇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她到底为什么要招惹这样一个麻烦的人。
“我谢谢你的提醒。”
脚套上拖鞋,她起身准备从他面前离开,却被他拉住手臂,紧紧地,“纪明缇,我带你去看医生。”
有病。
这样想,明缇也如此骂出来:“我看你才有病!”用力地甩开他手,“之前跟你耗时间是因为在跟你打赌。你个无赖骗子,不兑现赌约现在假惺惺个什么劲?起开,特别不想看见你。”
“纪明缇。”
他声音安抚。
“你走不走?”
吵声波及卧室,包惜惜已经打开房门,没敢出来,站在门缝后听着明缇嗓音里的邪火越来越重:“你不走我走!”
外面静下来,十几秒后,玄关传来关门动静。
将门缝压宽,包惜惜看向客厅。
沉锡林走了。
而纪明缇,在原处站了片刻,身体晃了晃跌坐回沙发上,几秒的发呆后她将整张脸埋进自己曲起的双膝之中,阳光照着她半侧肩身,手无力地垂在沙发边缘。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