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方才一时眼拙,竟因姑娘年岁质疑姑娘的丹青造诣,还望姑娘海涵!”
沈书月淡淡一笑:“您与钱老爷怕不是因我的年岁质疑我,更多是因为,我是个姑娘吧?”
从前出入竞买场也是这样,常有人因她是姑娘而看轻她,害她数次错失想要的画。
张年盛一刹错愕过后,蓄着短髯的脸红了一红。
沈书月:“您与在场诸位一样,凡见工绝之画,便默认为男子所作,都觉女子习学琴棋书画,多为修身怡情之用,鲜有深造专精之大家,可这并非她们做不到,是这世道困住了她们,倘若她们能跟男子一样行走四方,拥有施展抱负的天地,这诸行百艺、江湖庙堂之间,岂会少了她们的名姓?”
张年盛微怔之下,半晌才接过话来:“姑娘这番话,着实发人深省,原来姑娘是位行走四方的画师,怪不得有此造诣!”
沈书月摇头:“这是我尚未实现的志向,我方才说的,并非我自己。”
张年盛满脸疑惑:“那是?”
“您若当真钟爱云逸画师的画作,往后提起她时,请唤她一声云逸娘子吧。”
“云逸先生……竟是女子!”张年盛震动得无以复加,“那姑娘你、你是?”
“我是她的……”沈书月稍稍一顿,“学生,今日能在这《绝崖苍松图》上留下与她共绘之笔,是我之幸。”
沈书月说完,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那幅画,朝众人颔首告辞,朝外走去。
陆修鸣忙快步跟了上去,追着沈书月到了茶楼外:“原来沈姑娘竟是师从云逸……娘子,怪不得能将这画修得几无二致!沈姑娘,实是抱歉,我对书画不甚了解,从前总听人叫‘云逸先生’,便误以为云逸娘子是男子,往后我定不会叫错了。”
沈书月摇头:“你不必道歉,今日还要多谢你帮忙准备的那些。”
“应该的应该的,我本就看不惯那种动辄要人赔命的做派,而且子越难得叫我办点事,我肯定是要办好的!”
陆修鸣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一顿,“哎,对了,子越呢?怎么一直没瞧见他回来?”
沈书月风轻云淡了半天的脸顿时像打翻了墨碟,眼珠子转动起来:“啊……是啊,‘他’人呢?”
陆修鸣一骇:“该不会是被那恶商给抓起来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沈书月轻轻吞咽了下,“哦,我想起来了,方才我想着两手准备,万一修画不成便要买画,就让‘他’去钱庄取钱了,我这会儿赶紧去找‘他’回来啊!”
“哦哦,那沈姑娘你快去吧,一会儿你和子越一起到听江楼来,我请你们吃江鲜!”
“……行,茶楼里那位叫初荷的小姑娘,你帮着确认下她往后的生计,若她在这茶楼待不下去,可到我家在临康开设的绸庄分号谋差,我就先走一步了。”
沈书月交代完,心虚埋下了头,疾步朝外走去。
不远处的青帷马车内,裴光霁目送沈书月登车后,转头对守心说:“回书肆取书吧。”
两刻钟后,广文书肆外,书肆伙计将一沓沓书卷搬上了裴家马车。
守心陪裴光霁站在车外,等着伙计在里头归置整理,目光一转,无意瞧见斜对面的成衣铺再次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哎?”守心不解挠了挠首,“方才在茶楼外,沈姑娘不是说沈郎君在钱庄取钱吗?”
裴光霁顺着守心的目光抬眼望去。
守心:“沈郎君怎的是从成衣铺出来的?而且,沈郎君出来了,沈姑娘怎的又不见了呢?”
裴光霁望着对街那道累得气喘吁吁的身影,再一次慢慢拧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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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标注】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蜀道难》唐·李白
“画虎画皮难画骨。”——《魔合罗》元·孟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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