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已正法。”
钱太后缓缓抬眼,看向站在孟映淮身后的钱德清。
钱德清脸色灰败,喉结滚了滚,跪伏在地:“娘娘,臣亲眼所见。桓王府中搜出往来密信,西营亦有从逆之证。世子……世子昨夜平乱有功。”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钱太后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钱德清本该是她安在殿前司的刀,可如今这把刀非但没能拦住孟映淮,反倒被他一路架进宫里,成了孟映淮的战利品。
从前孟映淮行事再狠,也总会留一层章程。
可昨夜他撕破了所有温情与理法的遮羞布,直接将刀架在了皇权颈侧。
这哪里是请旨。
这分明是在告诉她:案子我结了,人我杀了,理由我也编好了。
——现在,请太后盖章。
殿外晨风卷过,远处宫门方向,隐约传来马蹄与甲叶碰撞声。
外面到底有多少兵马听他孟映淮的,连钱太后自己都不清楚。
到了此刻,纵是万般不愿,她也不得不顺着孟映淮递来的台阶往下走。
“……桓王大逆不道,辜负先帝恩典。”钱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压住那份供状,“此番平乱,世子有功。”
“桓王旧部凡涉谋逆者,尽数收押。北境诸军暂由朝廷接管,兵符军械,一概封存候审。”
孟映淮神色平静:“北境诸军尚未得讯,还请太后即刻发下讨逆懿旨。臣会派人携桓王私印、兵符与逆党供状,八百里加急赶赴北境。”
钱太后看着他,眼底终于露出一丝难以压住的怒意。
北境诸军一旦接旨,桓王死讯便再无翻盘余地。
孟映淮不仅要她认下桓王谋逆,还要她立刻开一道门,让他以平叛功臣之名,名正言顺接管桓王旧部。
那些人甚至不能为旧主喊冤,只能在朝廷讨逆的名头下,被孟映淮一支支拆开,收编、换将。
钱太后沉默良久,终究缓缓闭了闭眼。
“准。”
天亮之后,百官入朝。
平叛诏书宣读完毕,殿中久久无人应声。
太后案前放着一方木匣,匣角还沾着干涸的血。殿外晨光照进来,落在朱红漆面上,宛如一道擦不净的旧痕。
满朝朱紫垂首而立,连笏板相碰的轻响,都像被人按进了喉咙里。
良久,一名鬓发花白的老臣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他手执笏板,跪在御阶之下,额头重重磕上金砖。
“臣弹劾中书令兼枢密使孟映淮,擅调禁军,矫诏围府,诛杀亲王,私夺兵权!”
殿中有几道气息骤然乱了。
很快,又被压了回去。
老臣抬起头,声如洪钟:“桓王纵有罪,也该交由三司会审、宗室廷议。世子昨夜之举,名为平叛,实为逼宫夺权。此等行径,乃权奸国贼!”
“国贼”二字落下,前排几名官员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丹陛之下,孟映淮终于抬眼,视线越过老臣,淡淡扫过殿侧伏案记录的史官。
史官握笔的手猛地一抖,僵在半空。
孟映淮道:“记下。”
满殿死寂。
史官唇色发白,迟迟不敢落笔。
孟映淮语气冷淡:“照实记。”
笔尖终于压下去,在纸上划出窸窣声响。
老臣怔怔看着他,忽然笑了声:“好,好……孟映淮,你连身后史笔也不避了。”
孟映淮神色未动。
殿外甲叶声响起,禁军入殿,扣住那老臣双臂,将人往外拖去。
老臣乌纱跌落,仍回头厉声骂道:“权奸!国贼!你杀得了我,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骂声一路撞出殿门,很快被沉重宫门隔断。
孟映淮立在百官之前,衣袖上的血痕已经干透。
他缓缓扫过满殿朱紫。
无人再敢抬头。
作者有话说:
2点还有一更。
-
一开始孟映淮是打算借着平乱,让桓王出来抵抗然后直接杀掉,但是桓王看出来了,直接换小兵衣服溜了。
这里孟映淮还是很危险的,如果桓王真溜了,事后查出来孟映淮给皇城司越权签令,并且让禁军换了皇城司衣服进亲王府,他就是谋逆造反,如果钱德清在桓王死前到,他也很危险,他其实就是疯了在赌,在走钢丝。
他也没想到桓王会自己被仆人杀掉,事情比预想顺利,所以最后干脆直接扣谋反帽子。
因为整个桓王府被他控制了,钱德清没法反抗,再带着钱德清去收西营,钱德清直接成了活体背书。
如果孟映淮不带钱德清直接去杀西营将领,那就是权臣兵变,带着太后的人,西营将士就会产生误判,这是太后的意思。
钱德清和阎崇都是殿前司,钱德清比阎崇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