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居的青禾城?”
修士战战兢兢,见凌微不是来打劫的,心中放松了些许。随即她摇了摇头,叹息道:“现在已经没了,那地方数十年前就被离云海妖踏平了。”
听到“踏平”二字,凌微的神色一凛。她正要直接侵入此人识海查看前因后果,却听那修士继续道:“不过好在那地方灵气平平,妖族也不大看得上,也没有派太多兵力。晚辈听闻青禾城的半妖们凭借城中阵法抵御过了最开始的攻势,后来白城主便带着城中半妖迁往内陆去了。”
“迁往内陆……”凌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可知道他们具体去往内陆何处?”
筑基修士摇了摇头,“这晚辈就不知道了。”
凌微点点头,正要离开,又忽然想起什么,“你说的白城主,可是叫白朔?”
筑基修士愣了一瞬,苦苦思索,“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传闻白城主身有霜翼云鹰血脉,百岁有余便到了金丹大圆满境界,是青禾城中修为最高的半妖。只可惜受限于半妖血脉,无法结婴……”
“我知道了。”凌微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筑基修士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摊位上多出了一袋灵珠。她连忙四下环顾,见无人注意,这才将灵珠悄悄收入囊中。
接下来几日,凌微在东江平原附近四处搜寻一圈,顺手灭杀了几头正在作恶的妖兽,又找到两个人族临时驻点,确定最开始那筑基修士的消息属实,阿梨她们确实早就逃去了内陆。
除此之外,当年这里的地头蛇红目妖狼一族在百余年前被霜翼云鹰所灭。人妖大战爆发后,霜翼云鹰族又趁机灭了附近的绝云门和几个其他的小宗门,本以为可以作威作福,却又被焚血宗清剿,此后举族迁往了中部荒林之中。
“要找阿梨她们的消息,或许还是要借助宗门的力量……”凌微想起此前天元秘境中,水玉儿提到裴潇近年来在中部琅城驻守,这一趟回太虚宗的路上刚好路过,正可以去看看师兄那边的情形如何了。
东洲 琅城郊外
月色如水,无声倾泻而下。白日血流成河的战场,如今却也显得静谧起来。数月的浴血厮杀后,交战双方都暂时收缩战线,进入了短暂的休战期。
地面上的人族、妖族的尸身断肢已被清理掩埋,空气中还泛着淡淡的血腥气。附近的草木被无数修士和妖兽尸身中逸散的血气、灵气滋养,反而在腐烂的枯骨上长得愈加繁茂。残酷的死亡与蓬勃的生机,在这片土地上悄然完成轮换。
裴潇立于斑驳的城墙之上,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许多熟悉的面孔。同门、好友、晚辈……这么多年过去,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最终都在这无情的战火中化为一抔黄土,连神魂都未能留下。
修仙者汲汲营营,寻寻觅觅,只为求大道,得长生,可到头来,这通天大道上,却尽是累累白骨。
“师妹,一百五十年过去,你在哪里,过得好么?”他看着清冷的月色,眼中闪过一抹寂寥。他曾日夜盼她归来,可是守着这片吞噬了无数神魂的泥潭,却又希望她不要回来,离这趟浑水越远越好。
裴潇在城头伫立良久,直至夜色深沉,才转身回到琅城驻地。
这里曾是琅城的城主府,自百年前妖族大举进犯后,便成为太虚宗众位修士在此的居所。他在此驻守已有十余年,手中斩下的妖族不计其数,可是战场瞬息万变,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陨落于此的修士。
回到一片寂静的院落,裴潇却并无入内休息之意。他心绪不宁,将手中长剑拔剑出鞘,旋身而起。秋水剑锋过处,寒光流转如练,在月色下清光湛湛,似水银泻地。
他身姿如流云,忽而凌空跃起,手中剑势陡转,变得凌厉起来。猎猎夜风瞬间灌满了他宽大的衣袍,月光被剑气搅碎,化作漫天细碎的流光,乍然吹皱远处一池荷叶。
一套剑法舞完,他缓缓落地,手腕轻转,那抹惊心动魄的剑光敛回鞘中,像一道无声的叹息。
清寂月色中,裴潇站在微凉的夜风里,久久不动如同一尊雕塑,任凭冷露悄然沾湿了他的袍角。
就在这时,寂静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裴潇神色一凛,秋水剑尚未出鞘,下意识地一回头,却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下来。
天地忽远,周遭的碧荷、老树、漫天星斗在这一瞬尽数淡去,他竟觉恍然如梦。
那人乘着月色而来,素白衣袂飘飖,不染半点凡尘。她轻轻落在一池摇曳的荷叶对面,对他微微一笑:“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作者有话说:
感谢“davie11i”小可爱的灌溉!
这个月下重逢的场景在我脑袋里呆了很久了,终于写了出来,作者个人很喜欢这种朦胧婉约的意境,不知道大家喜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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