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才是后宫唯一的主子。
好一个衷心念旧的人。
郑明珠又走近了些, 也没打断在此处耀武扬威的几个宫人,静静听着云青的斥骂。
“库房中的几件锦袍和几箱珠玉,经由我手之后,都是交给你来保管的。”
“念着你曾与姑娘有恩, 给你三分颜面, 才拨派你去做这等轻松的活计。”
“可你却擅离职守,将这等贵重之物交给入宫不久的小宫人。”
“我今日罚你, 你可服气?”
思服不吭声。
云青冷哼一声, 呼唤左右黄门:“掌嘴二十。”
两个黄门走上前,刚要动手,便瞧见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立刻缩着脖子退至一旁。
思绣先一步走上前, 面色严肃地扫向每一个人,质问道:
“深更半夜, 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处理,倒在此处搅扰姑娘的清净。”
思服瞧见思绣, 眼眶含泪, 双目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被云青抢先一步。
“回姑娘的话,今日午后,奴婢分管差事, 便遣思服打理库房中的几件衣物珠饰。但思服擅离职守, 只将差事扔给新来的小宫人便撒手不管。”
“那小宫人粗手笨脚, 弄坏了衣领上的金丝绣, 已被奴婢打发到掖庭去了。”
“至于思服……”云青跪在郑明珠面前,态度霎时变得恭谨,哪还有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
“既然已经叨扰了姑娘, 奴婢便斗胆,请姑娘来裁断。”
此处闹出什么大的动静,在各殿值守的宫人纷纷偷瞄过来。
云青这样的阵仗,摆出个重视宫规,治宫严明的谱来。郑明珠若是轻轻将此事揭过去,倒显得她这个未来的中宫皇后是个毫无威信,只讲情分关系的糊涂人了。
可若是任由云青重罚思服,又会令从前文星殿的宫人心寒,日后谁还肯真心实意为她做事。
果然,太后留下来的人,都不是好对付的善茬。
郑明珠垂眸,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云青。下一刻,她收起眉目间的狠戾,轻笑道:“云青姑姑是太后指派来的人,我自然信任你,先起来吧。”
云青面上闪过一丝得意:“多谢姑娘。”
而后,郑明珠来到思服身边,问道:“云青道你擅离职守,可有此事?”
思服拭去泪痕,并未给自己争辩什么:“回姑娘的话,奴婢确是擅离职守。”
郑明珠点点头,说道:“既如此,思服罚月俸半年。至于管教规矩一事,便交给思绣。”
话罢,她突然看向云青:“云青姑姑,夜半大肆惩戒宫人,惊扰内宫,也有不妥之处。”
云青见状,立马低头认错:“姑娘说得是。”
“思绣曾经也是姑母身边得力的掌事宫人,处处谨慎妥帖,年纪又长云青姑姑十几岁。日后椒房殿大小事务,都交由思绣处理。”
郑明珠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距封后典仪尚有一月,椒房殿宫人的职责尚未分配造册。掌事宫女一职,理应是在云青和思绣间选择。
郑明珠这样说,便是定下了思绣。
“你等可有异议?”
云青压下心头不满,恭敬道:“一切谨听姑娘吩咐。”
结束这场喧闹后,郑明珠回到寝殿,进门前给思绣使了个眼色。
思绣得令,便回到偏殿宫人房去。
郑明珠扶着额坐下,小憩片刻后睁开眼,她看向空空如也的茶碗,正准备唤人进来,便瞧见案旁不知何时跪着个小黄门。
这小黄门头埋得极低,怀里还抱着只狐狸。
郑明珠面色微变,吩咐道:
“烹茶。”
小黄门闻言,踉跄着起身,一瘸一拐地烹了一壶茶来。
抬头时,她看清了这小黄门的面容,是从前跟在萧姜身边的枉生。
郑明珠怔住,反应过来后,怒极反笑。
怨不得萧姜不肯重用枉生,原来是要安插在她身边,好谋算呀。
她还没入主中宫,这椒房殿就藏龙卧虎,快漏成了筛子。
很快,枉生举起一盏热茶奉上。
“怎么把这狐狸也带来了?”
枉生声细如蚊,小心答道:“两个月前,狐狸便不肯亲近陛下了,只能交给奴来照顾。”
也罢,萧姜的眼线,总比太后身边的人要好。
郑明珠接过茶盏,睨向枉生道:“抬起头来。”
枉生战战兢兢抬头,面色苍白比纸。
待一盏茶饮尽,郑明珠凝视着外殿的方向,说道:“陛下送你来椒房殿,自有你的用处。”
“若你中用,他的位置,就是你的。”
郑明珠指着外殿中宫黄门署的方向。
那是素日里,陈顺当值的地方。
“……谨遵姑娘教诲。”
枉生头埋得更低,目光紧紧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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