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终于明白赵暻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何止是她, 一家子连带亲戚朋友都惊喜,七月的婚礼原本没打算大郎能回来,二郎成婚他都没能回来。
平安原本陪着二姐躲在屋里的,刘姐夫催妆还没走呢, 鼓乐吹打震天响, 人声鼎沸, 只知道外头热闹, 因此姐妹两个最后才得知大哥回来了。
平安拉开门就跑了, 七月一瞧, 也顾不得外头还有男方来催妆的人,也跟着跑出来,刘姐夫还在二门候着,见到七月出来刚想说句话,七月推开他就跑,然后刘姐夫便瞧见自家娘子和小姨子一边一个,挂在一个高大英挺、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胳膊上回来了, 知道那便是大舅兄。
进到堂屋落座, 刘怀照半天才排上队, 被人引着拜见大舅兄。第一次见面,大郎挑眉瞅了瞅二妹妹要嫁的这个妹夫, 挑剔的目光扫过, 颔首致意。
然后二郎引着郑氏也来拜见,郑氏郑重给未曾谋面的大伯哥行了个福礼, 大郎忙起身还了一揖。这对待妹夫和弟媳的态度之不同,也是再明显不过了,哈哈。
“十一郎这次没回来?”宋氏问道。
“没回来,”大郎笑道, “我这次是奉诏回京面圣,他来不及告假不好同行,不过我来时与他商量好了,等我返回,就叫他告假探亲。”
“那就好,那就好。”宋氏连声道,大女儿成婚半月女婿就走了,婚后三年两人没见过,宋氏实在是没法不操心。
一堆亲戚长辈们围着大郎说话,宋氏便去亲手擀了馎饦面,腊月进来笑道:“大哥,娘说要留亲戚长辈们在咱家多住些日子,你有的是说话时候,你先去吃口饭吧。”
长辈们这才惊觉她们太热情了,大郎进了家门这老半天,饭都没吃上,也没顾上洗漱,耿氏忙笑道:“光顾着说话了,你这一路可不得辛苦,快去吃口饭,好生歇歇再说。”
“就是就是,”二舅母也笑道,“好不容易回来,你这回可好生歇歇。”
大郎笑着起身告退,去厨房吃了饭,平安和腊月领着他去东院。东院的正院一直空着,平安说道:“大哥,你先凑合一下,不知道你回来,刚才我叫人把你卧房收拾过了,你先歇歇,旁的地方回头再叫人仔细打扫。”
大郎看着布置整齐的院子心里一热,他不在家,爹娘和弟弟妹妹们却给他留了东院,精心布置起来,虽然一直空着却看得出经常打扫,连院里的花木都格外葱茏。
平安原本要叫两个小厮来伺候,大郎却说不用再给他下人,他带了四个亲兵回来的,只把他的亲兵安顿来这边就好。
平安便开了西厢房,叫了人来收拾打扫,郑氏那边已安顿四名亲兵用饭,又叫小厮带了四人过来安顿住下,大郎自去洗漱沐浴。
稍事休息,大郎作为长兄,当晚便帮着爹娘操持妹妹的喜事,次日又出面招待添妆的宾朋不提。张家次女出阁,几乎惊动了大半个汴京城,大郎的同袍、同僚,二郎的同窗、同榜,文武齐聚,再加上张有喜和宋氏生意往来的商户故交,但凡能来的都来了,一时间备受关注。
汴京城对于沂州的印象,大抵是那个偏远小地方出美食,沂州香米,沂州粉皮粉条,沂州卷粉皮,有名的张记小食铺是沂州人开的,后来又出了沂州松花蛋……
早春二月,十八日,汴京人又见识了一个沂州风俗:扶轿送嫁。
新科探花郎的妹妹嫁同榜新科进士,原本就足够令人称道了,锣鼓吹打声中,八抬的花轿出了张家大宅,围观看热闹的人们便瞧见除了八名轿夫,那花轿前后左右团团簇拥着六名深蓝圆领锦袍、一式打扮的青年男子,四个前后扶着轿杆,两个护卫在轿侧。
“这是做什么?”有人问道。
“你不懂了吧,这是人家沂州嫁女的风俗,新嫁娘的兄弟扶轿送嫁,这是怕花轿抬得不稳颠到新妇,不许人冲撞,要一路稳当当地把新妇送到婆家。”
“嗬,哪是怕花轿不稳,人家这是娘家给女儿撑腰,表明人家娘家有人。”
“你瞧见没,前头扶着轿杆的那两个,应当是新妇的嫡亲兄长,右边那个白净俊俏的上回新科进士游街我见过的,那个就是探花郎。左边那个必定是张家长子、新妇的长兄了,听说是朝廷新封的壮武将军。”
很快人群的关注点就集中到大郎身上来了,有的说:“这壮武将军竟这般好相貌,哪里像个武夫,长得跟探花郎一看就是亲兄弟,若不是脸太黑,斯文俊秀的倒像个书生了。”
“那能不脸黑吗,换了你长期戍守边关吃风沙,你脸也黑。”
“你还别说,这壮武将军要是把脸白回来,恐怕比探花郎还俊。”
拜大宋崇文抑武所赐,武将风评可不太好,许多人一提起武将,大约就是“武夫”“粗人”这等印象。可这会儿亲眼看到的壮武将军相貌英俊、身材颀长,一身锦衣长袍穿得颇有书卷气。
“这般年纪就已经官居四品了,当真是人才出众,听说他还不曾娶亲呢。”
“啧啧,竟还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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