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这个人的画功不错,要是没有这些皱褶,乍一看像什么古朴的艺术品。
见羽原雅之盯着符纸半晌没说话,菅原道真与松石都紧张起来,心脏提到嗓子眼。
“画得还挺好看。”
——然后,听见他这么开口道。
“真有你的!”
菅原道真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手里的酒都撒出去一些在他的衣袍上也不以为意。
松石的表情更是难以言喻,像是恨不得把自家主上的脑子挖出来洗一洗再安回去。
“至于内容,看不出来,我本来就不是出身正统阴阳师家族的人,他们会的很多东西我都不会。”羽原雅之摇头。
他充其量就是个咖啡店老板,会做咖啡,也会做些比较热门的甜点与料理。
阴阳术?不好意思,他全靠游戏开挂。
“但,不管这上面写了什么,这张符纸有没有效果,都不重要。”
羽原雅之将它放下,“它只要在其他人、尤其是天皇和摄公眼里是‘有用的’,就足够了。”
“那你还能这么优哉游哉的分析这些,真是了不起。”菅原道真感叹,“倘若你这次能平安无事,我一定要为你写首和歌来庆祝。”
嚯,被历史知名人物写进和歌里传颂,约等于青史留名。
羽原雅之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之后你就算忘记了,也不能反悔。”
“这事还能让我忘记?”菅原道真困惑,“你在卖什么关子呢,想出了解决办法就快点说,不要让我在这里白白为你担心。”
“办法有几种,但我想用最有趣的那种。”
羽原雅之让松石为他准备好朱砂、符纸与笔墨。
菅原道真看着松石忙忙碌碌的跑进跑出,问羽原雅之。
“什么办法最有趣?”
羽原雅之提起那只毛笔,摊开符纸,饱蘸朱砂后,在顶端落下第一道殷红的痕迹。
“嗯……自然是,让我能给幕后黑手一个惊喜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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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是因为——
“菅原去过那个羽原的宅邸了?”
听到底下人呈上来的线报,刑部省大辅沉吟片刻,“从他宅邸的仆人口中可问出什么没有?”
“问了,那个叫阿市的仆人说回来时见菅原道真回来时神色有点不对劲,还不允许他服侍脱衣,似乎……在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果然啊,跟线报与推测对上了……羽原这个阴阳博士,不仅用符纸操控了天皇陛下与摄公,还打算将产屋敷氏与菅原氏都握在掌心,何其恐怖的家伙。”
“可是,菅原特意去羽原宅邸,会不会有可能是通风报信……?”
这位具体负责办案的刑部判事略带愁容,担心那个羽原雅之提前察觉到异常,将证据全部销毁。
“你有这个顾虑很正常,但私藏的符咒也不是那么好收回的,你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藏下这些符咒的从犯,我们不能容忍这样的人还能待在大人们的身边。”
刑部省大辅摇头感叹,挥手让他再继续盯梢。
等这位判事离开,刑部省大辅摊开一张空白的信笺,在上面书写了满满一大段文字,安排心腹抓紧时间送走。
望着竹簾外明媚的阳光,他已开始畅享未来的升迁之路。
假使真能办成功这桩案子,他必能更进一步,从刑部省大辅升到大藏省大辅,再升到参议,再升到中纳言,大纳言,直至左大臣或右大臣……呵呵,如果那位太政大臣看重自己,未必不会跳级提拔自己,一步登天称为大纳言啊。
恰好自前年的应天门之变后,主犯伴善男那家伙被判决流放,次席大纳言的位置之后一直空着,没准就能让他的屁股舒舒服服坐上去了呢。
刑部省大辅站在游廊下,连望着高空的飞鸟掠过,也觉得是上天有所感应,在向他遥遥报喜。
——扑簌簌。
翅膀扇动的扑棱轻响,一只乌鸦落在挂着弦月的细长树梢上,震落几片半枯的叶,又歪着头去啄果实。
凉爽的微风拂过,产屋敷月彦却为此用袖袍掩住下半张脸,闷咳出声。
大约是疾病加重后的身体愈发羸弱,眼底的青黑又加重些许,导致他哪怕仅是平常抬起眼看人,也无端增加几分阴郁的消沉感。
理应是卧床休养的时间,他却坚持坐起身,披了件外袍便来到小腿高的矮几前,点亮油灯,展开收到的书信。
也正因如此,仅些许的微风就令产屋敷月彦咳得撕心裂肺。
他边看信边咳,等气息顺得差不多了,右手下意识往桌边一捞,却捞了个空。
“…………”
思绪恍惚片刻,产屋敷月彦才想起羽原雅之那家伙最近深陷针对他的流言,三天两头被刑部省那边故意用各种名头支走,没空前来产屋敷宅邸照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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