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但你看起来很难过，我有一种……自己做错了事对不起你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受错了？”
&esp;&esp;“没有，”应拾秋吸了吸鼻子，“我只是太惊讶，你又一次忘记了。”
&esp;&esp;“又一次？”
&esp;&esp;“事情说来话长，你之前也失忆过。”
&esp;&esp;楼庭怔了片刻，却没顺着往下问，突然道，“我跟你认识多久了？”
&esp;&esp;“十几年。”
&esp;&esp;“那我在这里没有兄弟姐妹吗？或者亲人？”
&esp;&esp;看着她满脸茫然的样子，就像一个孩童站在人群中。
&esp;&esp;应拾秋心底莫名奇妙共感了这种惶恐。
&esp;&esp;压下心里那渐渐浮上来的沉重，简单告诉她，她现在在西班牙忙工作，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有关医疗费用都是投资方出的。
&esp;&esp;面对这个事实，楼庭好像有点吃惊。
&esp;&esp;哑然半晌，嘴唇微微张着，眼神从应拾秋脸上移走。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才恍恍惚惚地感慨：“那我一定是个很孤独的人。”
&esp;&esp;明明语气平直，却咬出了几分寂寞的音。
&esp;&esp;应拾秋鼻头又是一酸。
&esp;&esp;这回没落下泪，略略低头，便把眼睛挤清明几分。
&esp;&esp;“也没有，你朋友很多。我跟你关系也还不错的啦。”她只这样说，像过年回家报喜不报忧的孩子。
&esp;&esp;有种很刻意的掩饰。
&esp;&esp;“也对。”楼庭转过面孔，盯着她又看了一会儿，只笑了笑说，“认识十几年，关系应该相当不错了。”
&esp;&esp;这话似乎别有深意。
&esp;&esp;再次失忆的楼庭，并没有应拾秋想象中那样懵懂，甚至不需要人寸步不离地跟着。
&esp;&esp;她的右手无法动弹，但可以用左手吃饭、洗漱，再不济也有庄书芸请来的护工从旁照应。
&esp;&esp;大概率是这次失忆没有之前那次严重。
&esp;&esp;她虽忘了大部分事情，但对于这个世界，还保有基本的认知。
&esp;&esp;比起记忆，更大的障碍是她的身体。
&esp;&esp;半边手臂失去知觉，沉沉地垂在身侧，她自己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可应拾秋多看一眼都觉得灼痛。
&esp;&esp;因为见过她正常的模样。
&esp;&esp;所以每当看到这副姿态，都有种要逼着自己把楼庭当成残疾人的错觉。
&esp;&esp;那太痛苦了。
&esp;&esp;有时候应拾秋想，她没有记忆是不是反而是件好事呢？
&esp;&esp;几天下来，应拾秋感受到了楼庭性格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esp;&esp;称不上好还是坏，她说不上来，不是彻彻底底的陌生和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比前几天少几分郁气。
&esp;&esp;身体出了这么大的状况，她却还是一副很平和的样子。
&esp;&esp;仿佛已经看轻了生命之淡。
&esp;&esp;或许这就是一切重来的好处。
&esp;&esp;可以忘记一切不开心，一切纠结和痛苦，包括忘记跟她的过去。
&esp;&esp;一阵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应拾秋。
&esp;&esp;她不想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心底好像缺了一块什么，又痒又痛。
&esp;&esp;有时候她想跟楼庭聊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sp;&esp;因为她跟楼庭之间，因为她那一句自我介绍，而变得疏离很多。
&esp;&esp;再一次去医院看望她，楼庭抬起头，只报以一个淡笑，“应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esp;&esp;她放下带来的水果和鲜花，“我来看望下你。”
&esp;&esp;“谢谢关心，不过下次还是不用麻烦你来了。听小庄说你本来计划回台北的，因为我耽误了吧？”她话里有点抱歉的意味，“要不我叫她给你订一张明天的机票，你先回台北忙你的事吧？”
&esp;&esp;热情周到，礼貌疏离。
&esp;&esp;很明显在让她走，应拾秋动作一愣。
&esp;&esp;原本她的计划是，等完成影展就回台北。可楼庭出了事，应拾秋陪着等了几天，现在楼庭醒了，却还不能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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