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火光在裴望星眼眸中流转,他知道自己之前不够坦诚,如今对方给了机会解释,又能解释什么?
身份是假的,喜欢是真的。
当初的记忆早就找回了,没有跟你说,对不起。
不是不相信你,不是觉得你没有能力保护我,只是不知所措,必须要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份里去。
“我……”裴望星张开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哄贺南京高兴的漂亮话。
裴望星像流浪了很久,被雨水打湿的某种动物,如今还要被逼问,让人不由心软。
贺南京喉结一滚,不再看他,“不准装可怜。”但只有自己知道,这么久没见,又被小猫用那种眼神盯着,他起了反应。
“好。”裴望星答应了,随后又冷不丁补充,“不是装的,是真的很可怜。”
他走过去,先是扯了扯贺南京的手,随后又小心翼翼地轻轻环上对方的腰际,做了些暧昧不清的事,露出相依的姿态。
贺南京呼吸一窒,像是不敢相信突然间的投怀送抱,等缓过神来,他把裴望星拉开了,还没一会儿,后者又狗皮膏药般黏上来。
“贺南京。”
“贺南京……”
“……”
裴望星小声喊人名字,又不说别的,学不会表达自己的需求与情感,只能磕磕绊绊地往前走,他注意到了贺南京很明显的生/理/反/应,于是问:“你怎么了啊?”
裴望星的语气太单纯,好像真的不知道一切是为什么,因为谁,始作俑者不明缘由,贺南京这个受害者极力隐忍。
“你走开。”贺南京终于把人从自己身上扯开,并打心底里认输,他试图去浴室里冲凉冷静。
可裴望星快速跑过去,拦在浴室门前,一脸义无反顾的决绝模样。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谁也没让开。
“你到底要干什么?”贺南京闭上眼,语气像是已经受不了,尾音带点颤音。
裴望星像是鼓起勇气说:“我可以帮帮你,只要你原谅我。”
贺南京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裴望星说的帮是要帮什么,他气得要命,几乎快要发飙,但最后还是克制着把对方扯开,径直走进浴室,衣服都没脱。
等冷水浇下来,顺着头发脖颈流至胸口,他才终于觉得身体里的血液没那么烫得让人难受,但脑海中全都是小猫说的那句话,那样决绝坚定的表情……
美梦
晚上没人催裴望星走,贺南京下楼取了快递,是个垫了很多海绵的泡沫箱,里面放了冰袋跟馄饨,米婶从垚水寄来的。
裴望星今天过得很好,他吃了肉馅很足的馄饨,汤底是用骨头熬的,呈现漂亮的奶白色,撒上胡椒粉后,吃完身上也变得暖和起来。
当初贺南京租这间屋子时没有考虑过留宿客人,一室一厅完全足够,因此他只能从阳台的柜子里拿了一床看着并不厚实的被褥到沙发上铺开,然后让裴望星睡卧房,并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
裴望星把“我也可以回自己家睡”咽了回去。
贺南京这间房子的布置风格给人一种完全没有考虑过让别人来做客的感觉,是完全的私密空间,处处透露出主人的生活痕迹以及偏好。
卧房里早早开了暖空调跟电热毯,裴望星躺在床上,眼皮沉重,却舍不得进入睡眠。因为等明天一早他就要离开了,再也找不到理由继续停留。
窗外雨水清扫树叶的白噪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裴望星环视四周,想了很多事,比如如果自己要搬进来住衣服得放哪;这里距离公司稍微有些远,考虑到通勤时间要起得更早;一间卧室睡两个人太挤,可自己又舍不得贺南京总睡客厅沙发……
房间里只有一盏夜灯,房间外隐隐约约传进来收拾碗筷的声音,贺南京把没喝完的红酒倒入玻璃水壶中,再连着壶一块放到冷藏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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