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啦……啦……”
黑暗的层层洞窟内,传来了一阵忽远忽近、空灵清丽的女声。
猛火正在燃烧,位于火舌上方的大药缸里是紫黑色的浓稠液体,不断地在沸腾,发出“卟噜卟噜”的泡泡声响,还泛着一股异味浓烟。
一道娇小的身姿立在大药缸旁的梯子上,边唱边用木桩子搅拌里面的东西。
“阴暗的月光,埋在岁月的旧梦,
玫瑰刺破了指尖,鲜血与心脏融合,
破碎在蜘蛛网上,杀念与欲望交织,爱恨此消彼长,
我不知道我是谁,唯有掠夺才能满足,
奢靡是光明顶端,是堕落于血红的黑暗深处……”
距离药缸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传来一阵铁链的细微响动。
有个人,男人,半跪着,双臂悬于半空,半隐形的锁链由上而下往他的手腕捆绑到手肘上,圈得死紧,那是一道“固定咒锁”,能使人动弹不得。
他赤裸着上身,脱得只剩下皮裤和靴子。那个女人明显很清楚这个男人身上衣服的作用,没了鳞甲的保护,终究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就算他拥有无限的自愈能力,但那疼痛可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得到的——当然,毕竟这容颜姿色难得,她可真舍不得伤害他的外貌分毫。
只不过,内在的疼痛就在所难免了——首先由他的腹部开始,逐渐蔓延扩散,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不断撕扯他的内脏,又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刺入体内的每一寸肌理,有时那痛楚又犹如锋利的刀在片切割他的神经,并在骨缝之间来回刮弄……
冷汗沿着下巴滴落,如白玉般的肌肤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等汇聚成团时又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滚落,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浑身僵硬得就像一块石头。
男人垂首半眯着眼,但他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喘息。
这男人还真能忍。艾尔达斜看他一眼,嘴角得意地翘起。换做是普通人中了她的“噬肉虫”,早就疼得满地打滚,恨不得当场死掉了,天上来的果然就是不一样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是天上来的,所以他比普通人有能耐多了,比如他还能控制自己的心脏和部分重要脏器免受外来的干扰和侵袭,所以她的噬肉虫至今还未能攻下他的体内要害。
而且,她也找不到他藏在体内,那个她最想要的东西。
“还疼吗?”
顶着伊妮的脸和声音,艾尔达再次靠近他。她已经诱惑过他无数次了,可他仍旧不为所动。当然了,要是那么容易就屈服的猎物,她也看不上,是不是?
“到底在哪儿呢?”艾尔达伸手触摸他不停起伏的胸膛,缓慢向下移动:“照理应该是在这的,为什么没有呢?”
她只在他的衣襟中找到那个白瓶子,可里面是空的。
“而且,你的身体里是不是还少了点其它的东西?”
她的手抚摸他的背脊,然后慢慢又往回移动,最终停留在他的肚脐眼上,伸出手指恶劣地戳了一下,男人这才睁开了眼睛,微微抬头。
“终于肯看我了?”
男人表情仍旧十分淡漠,毫无波澜的眼神只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拒绝说话。
“本来我真不想用这个手段,但你知道的,不听话总是要惩罚的。”艾尔达微微一笑,手掌贴在他的腹部上,噬肉虫被施与魔法,接受了新指令——
龙的身体一震,眼睛再次睁开,这一次有了一点痛苦的神色。
“这只是你我抗衡的开始,不是结尾。”艾尔达再次靠近他,邪恶的气息全吐在他的脸上:“如果……你愿意变身给我看,那我会对你好点的,想清楚了,毕竟体内有那么一条大虫到处乱窜,把你穿出个洞可就不好看了。”
男人不仅身体颤抖,连嘴唇和眼皮也在发颤,汗水就像细小的河流不断往下淌。他能清楚感觉到那虫子变大了一倍,正在他的腹中使劲折腾作乱……
“玫瑰刺破了指尖,鲜血与心脏融合,破碎在蜘蛛网上……找啊找!找啊找!”
艾尔达在他面前又开始唱歌和旋转起来,兴奋至极。
终于,男人发出了声音,身体瘫软,往前挂着。只见他垂着头,不知在呢喃什么。
“嗯?”艾尔达停下舞姿,来到他跟前聆听。
“……很惨……”
“什么?”
“我说……”龙猛然一个抬头,黑眸闪耀着寒光:“你以后会死得很惨。”
艾尔达闻言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这女人竟没有丝毫恐惧,哪怕她知道这个无比美丽的魔物拥有窥探命运的能力,哪怕她知道,他并不是在唬她。
可,那又如何?
艾尔达一把掐住男人的咽喉,表情癫狂道:“死亡并不代表结束!就算我死了,也不代表你们可以安生,我会如影随形,追着你们跑,哪怕……跑到你们原本的世界……”
龙的表情依旧冷淡,只道:“你若能去早就去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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