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尤一曼心里悬着一块石头,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是来电显示。
她怔住,尤志国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
她冲室友比了一个“接电话”的手势,从床上爬下来,走向阳台拉上了身后的玻璃门。
外面的空气比屋里凉一些,阳台上晾着的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她接起电话:“喂,爸?”
“曼曼…”尤志国说话吞吞吐吐,“你…国庆回不回来?”
尤一曼趴在阳台栏杆上,一手揣进外套口袋里,莫名地觉得有点不对。
“我买了1号的票,“她说,“怎么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
她听见电话那头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像是杯子搁在桌面上的声音,然后尤志国咳嗽了一声。
“你明天回来吧。”
尤一曼的眼皮开始跳,神经在敲击,握手机的手收紧:“为什么?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尤志国说话都在发抖,“就是…你奶奶想早点见到你。”
“爸,”她的声音也发抖着,“你跟我说实
话,奶奶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室息的沉默。
“没事,真的没事。”尤志国变得急躁,“你明天回来就行。”
说完不给尤一曼追问的机会,挂了电话。
女孩立马跟辅导员请了假,第二天一早坐上了回s省的高铁。
低矮的村落和连绵的田野进入她的视线,耳机里的歌循环了好几遍,尤一曼的心开始闷痛。
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盯着茶几上旧茶杯发呆,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毫。
不一会儿,尤志国回来了,他的头发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他把菜放在鞋柜上,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再次抬起头时,他的眼眶红了。
&ot;曼曼,”他哑得像嘴里含了一口沙子,“你奶奶现在在医院,快不行了。”
“肝癌晚期…医生说她……&ot;
尤一曼听不懂了,这些字她都认识,为什么却拼不出具体的含义。
“你在骗我对不对?“她的声音尖利,“开学前她还好好的!”
尤志国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示意她跟他走,她跟在后面,整个人还是懵的状态。
再次来到这家医院,感受又不一样了,她跟着尤志国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病房的门。
她看见了奶奶。
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白色的薄被,被子下面隆起的身形瘦小得不像话。
她的脸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眼窝深深地陷进去,颧骨高高地凸起来,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斑点。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小得几乎看不出来是一个人,腹部却高高地鼓起来,把被子撑出一个突兀的弧度。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肚子却胀得吓人。
她慢慢走进去,每一步都像在走一段很长的路,病床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着绿色的数字,微弱的嘀嘀声似乎下一秒要戳破她的耳膜。
她的视线一下子全模糊了,泪水就积攒好了,只等这一刻全部就涌出来。
奶奶似感应到了什么,看过来,瘦削枯黄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她颤巍地朝她伸出手,手指干枯同秋天的树枝,皮肤几乎薄得透明。
尤一曼几乎是扑过去的。她跪在床边,握住那只手,眼泪流了满脸,喉咙里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奶奶的手很凉,骨头硌着她的手心,硌得她生疼,她双手捧着,想把它捂热,捂了半天还是凉的。
“曼曼…“奶奶虚弱不堪,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在大学里…怎么样啊?”
尤一曼哭着点头,泪水滴在医院白色的被子上:“挺好的…”
奶奶说一句话就要咳好几下,整个人颤抖着,跟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一般。
那一晚她守在病床前,没有合眼。
第二天下午,奶奶清醒了很多,眼睛也比前一天亮了一些,她摸摸尤一曼哭肿的眼睛。
“曼曼…奶奶要死了…”
尤一曼的眼泪又涌上来,她把脸埋进奶奶的掌心里,拼命摇头:“不会的奶奶…你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
奶奶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老人接着地往下说。
“我死了以后…你要听你爸爸的话…”她咳嗽了两声,喉间发出浑浊的声响,“未来的路…还很长…你一个人不行的…”
尤一曼攥紧她的手,不说话,只是一味摇头,眼泪浸湿了老人的手掌,可老人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始终望着天花板。
“对你弟弟好一点…“奶奶像在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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